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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竭力裝出一副淡定地樣子問。
“儲悅,其實……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來跟你道歉的。”
‘道歉’兩個字從她嘴里冒出來,驚得我心都漏跳了一拍。這好好的,怎么被她給搶了我的臺詞。
“道歉?”我努力瞪大了眼睛,盡力向?qū)γ娴娜吮憩F(xiàn)出我此刻的無辜。
“儲悅。”她繼續(xù)開口。
我昂起頭看她。我這才發(fā)現(xiàn),梁藝琳從進我房間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站著的。她看著我,一直都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
我偏過頭。沒辦法,人的自卑總是伴隨著格外強烈的迫害妄想癥。
“我一開始跟你做朋友,不是因為喜歡你。”
“我不喜歡坐我爸爸的車上學(xué),但是他們不同意我一個人上下學(xué)。”
“所以我想到了你。”
“所以我跟你做了朋友。”
梁藝琳突然起來的坦誠,讓我一下無言以對。
pardon……
我的嘴角有一瞬滑過這個我不久前從儲盛那新學(xué)的單詞。
“什么?”我稍微一拔高嗓門,頭皮傷口處頓時一陣悶痛。
忍過這陣痛,我才輕咬著牙齒開口:“你為什么不喜歡坐你爸爸的車?”
好像放錯了重點。
梁藝琳一愣,但是隨即又恢復(fù)如初。
“因為他們不是我的爸爸媽媽,我不喜歡他們對我好。”
對于已經(jīng)知道的事實,我并不是很吃驚。
“哦,”我點了點頭。梁藝琳說這些事情時神情冷漠,我也不該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所以呢,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對我的利用?
這樣想想似乎也就想通了。
否則她怎么會跟我做朋友,我明明就是如此的糟糕。
“儲悅,我要回去了,我的爸爸媽媽找到我了,我要跟著他們回我的家鄉(xiāng)。”
“嗯。祝福你。”想了想,說不出什么其他的話。一路好走這四個字,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頭那股子無名的憤怒在正在成百上千的累加中。
“為什么要回去?”我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只有回去,我才再也不用害怕。”
梁藝琳說到這里,沖著我淡淡一笑。笑容有如大雪初停后的天地,明媚又動人。笑容中更有種如釋重負后的自在真實。
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梁藝琳。現(xiàn)在的她遠比我認識的那個梁藝琳更為真實,剔透。
有血與肉,而不再是空中樓閣一般的她。
“你害怕什么?”
“儲悅,你知道嗎?”
“我剛上小學(xué)一年級的時候,我養(yǎng)母,本來醫(yī)生說了她是終身不可能懷孕的,但是她卻懷孕了。三個月后,她流產(chǎn)了。那三個月,沒有一天我不是擔(dān)驚受怕的。”
“擔(dān)驚受怕?”我不懂,卻又隱約又全懂了。
“對,什么都怕。”
梁藝琳嘴里說著害怕,口氣已經(jīng)是輕描淡寫。仿佛這些事已經(jīng)過了許多年,又或者是正如她自己所說,現(xiàn)在的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儲悅,其實你多好,我一直都很羨慕你,無論再怎么糟糕,你都不需要害怕。”
梁藝琳歪著頭打量我,眉眼彎彎,眼底依舊是溫柔。她擁有太多超乎她這個年齡所該有的的東西。
“我……。”我別開頭,不去看梁藝琳,臉色微微漲紅。她這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要從那個部分對她進行反駁。
什么叫無論再怎么糟糕?
可是我又明白她說這話,對我是沒有惡意的。
“來,兩個人聊什么呢?吃點水果。”
陳蘭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適時地出現(xiàn)在房門口,熟絡(luò)的語氣打斷了我們此刻的異樣的沉默。
“不用了,阿姨,我該回家了。”梁藝琳對著陳蘭禮貌地搖了搖頭,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又說了一遍:“儲悅,我回家了,再見。”
“怎么就要走了?還早呢,你們兩個多聊會兒天吧。聽儲悅說,你家也住在這個小區(qū),待會天晚了,阿姨送你回家,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