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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林憨厚一笑,在門口邊跺跺腳邊拍打掉身上的雪后,進門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一臉為難的說道:“小斌啊,按說我今天不該來,可是……”
劉斌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張德林面前的茶幾上,坐到一旁,笑道:“張叔叔,您有事情就說,你可是看著我長大的,咱們爺倆還有什么事不能說的呢?”
張德林搓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說道:“哎,那我可就說了啊!小斌啊,你看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可到現在了公司上還壓著工人三個多月的錢,一直沒發下來呢,我找你二叔說過幾次,可一直就不給個準信,總說是讓等著等著的,可這總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大家伙忙活一年了,就指望年底這點錢過年呢,你看你能不能跟二叔說一下把工人們的錢發下來,哪怕是發不全,先發一部分也成啊,幾十口子都等著呢!”
由于劉斌剛重生回來沒幾天,一時還沒有適應新生活,一直都還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直到今天才調整好狀態,這不剛一調整好狀態,麻煩的事情就找上門來了。
劉斌的父母生前是做工程的,有一家規模不大,但也絕對不小的建筑公司,資產沒有一千萬,可五六百萬總還是有的,他和后世那些個出名的富二代沒法比,但是在這個四線的小縣城來說還是屬于相當富裕的階層,當然了,那些都是在劉斌父母沒有去世之前的事情,至于現在嘛,呵呵,也就算是溫水中的青蛙,不死不活的,而他現在擁有的富裕生活,很快就會不在屬于他家,而會變成他叔叔和姑姑家的了。
隨著劉斌父母意外離世,本來就在他家公司工作的叔叔和姑姑兩家人趁機占據公司的財務、管料等后勤管理部門中幾個主要職位,而把他這個名義上的新老板給徹底架空。
當年由于劉斌年紀小,不懂事,心眼沒有那么多,也太過于相信這些個所謂的親戚,最后導致公司倒閉不說,甚至還欠下了近二十萬的債務,不得不將現在住的這套自建兩層小別墅賣掉還債,就是這樣還是差了幾萬塊沒有還清,還是他二叔‘仗義’出手幫他‘還上’余下的欠債。
而劉斌也是到大二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也才徹底看清了那個曾經幫自己‘還’債、‘供’自己上大學、得到親朋好友交口稱贊的‘大善人’、親叔叔的真面目。
事情的真相就是他的親叔叔串通他姑姑兩家人一起聯手將公司一點一點的掏空,直至公司倒閉,甚至于連他賣掉棟別墅時都是他二叔安排人死命的壓低價錢買過去的。
前世在這個時候劉斌對他叔叔和姑姑還是深信不疑的,但是現在,已經重生回來知道一切真相的他最痛恨的人就是他們了
“張叔叔,最近這一年公司的運營情況怎么樣?難道連工人的工錢都支付不起了嗎?”由于前世時對他二叔和姑姑的過分信任,也加之他對公司經營不太感興趣,因此公司的一切運營都是他叔叔和姑姑在把持,他要改變現狀,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弄清楚公司的現狀,因此才有此一問。
“大老板走了的這一年公司總的來說還是很不錯的,僅新景灣項目咱們就拿下來四棟樓。”一說起公司的情況憨厚的張德林就一臉的喜色。
劉斌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他看到張德林的聲色不是作假的,知道公司經營方面還是很好的,至少沒有比父親在世的時候差,盡管他對經營管理公司不感興趣,但這座生活了有二十多年的小縣城的變化還是一點不落的看在眼里的,零二年前半年的時候,寨北縣這座北方的三四線的小縣城,在告別福利分房后,迎來了第一個大型的商品房項目——新景灣,隨著新景灣的到來,首先出現的就是寨北縣第一批拆遷戶,也預示著這座生活節奏緩慢的小縣城不在只安于現狀的開始。
說完,張德林抬頭看了看劉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是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劉斌看出張叔有話說,可是卻開不了口,知道肯定是有關公司里面的一些不好的事情,于是就打起了親情牌,笑了笑說道:“張叔叔,你跟著我爸有十來年了吧?”
“哎,要是大老板還在世的話,到今年整整十一年了。”張德林嘆了口氣,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十一年前,劉斌的爸爸也還只是帶著一幫人走街串巷的幫人蓋房修屋的小頭頭,在一次到張德林家的那個村子幫人蓋房子的時候兩人認識了,從那以后就一直跟著劉斌的爸爸干活,從小工程隊到規模稍大的工程隊,再到后來的建筑公司,可以說張德林是親眼見證劉斌家公司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說是元老功臣一點兒不過分!
“呵呵,一眨眼都有十一年了啊,我今年十八歲了,也就是我七歲的時候您就跟著我爸一起打江山了,可以說您是看著長起來的。我爸活著的時候就時常和我說起您,”劉斌模仿起劉斌父親的口氣說道:“‘你張叔這人老實本分憨厚,是個可以信,也信得過的人,就是不愛說話、太老實,總是把話憋在肚子里,從那年我們認識就這樣,多少年了,一直沒有變過,’張叔,我不拿您當外人,也請您別把我當外人,您和我爸是十幾年的朋友,您就是我長輩,有什么話您就說。”劉斌起身端起茶幾上的茶水送到張叔手里,又往前移了移身子,離著張德林更近了一點,顯得彼此關系親密許多,一臉真誠的看著他。
張德林在劉斌真誠的目光注視下低下了頭,之后又慢慢的抬起來,眼中閃爍著猶豫,再一次慢慢低下頭,顯示出他內心深處的掙扎,劉斌沒有去催促,一直就這樣的等著,最終張德林抬起頭,握著水杯的右手重重的將水杯放在茶幾下,咬了咬牙,下了狠心,說道:“小斌,我就問一句話,你張叔說的話你信嗎?”
張德林一臉希翼的看著劉斌,劉斌點了點頭,道:“張叔叔您有什么就說什么,我相信,我爸說過,你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聽到劉斌說起他父親那樣的相信他,張德林更是下定了決心,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氣勢,緊抓拳頭、一臉氣憤的說道:“如果不是大老板當年把我從村子帶出來,也許我們一家人到現在還過著從地里刨食吃的日子呢,我今天有的都是當年到老板給的,我也就豁出去了,有什么說什么了。小斌,不是你張叔我有意挑撥你和你二叔以及你姑姑幾家人之間的關系,實在是他們做的太過分了。
從今年六月份開始,或許可能還會更早一些,他們兩家人就開始不安分了,你二叔和你姑姑兩家人在外面合伙開了一家叫‘興虎裝飾’的裝修公司,從店面的房租到里面的裝修,所有的錢全部走的都是公司的賬,就這還不算,那家裝修公司里的所有工人的工錢也都是走公司的賬,可是他們賺到錢卻一分也不給公司,全都裝自己腰包里去了。還有老板去年新買的那輛本田小汽車也被他以兩萬塊賣了,而買家就是他開的那家裝修公司,賣車的錢也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今年九月份,他們公司有個工人干活時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摔癱瘓了,醫藥費和賠償款走的也都是公司的賬,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更不要說平時應酬的吃吃喝喝迎來送往的花費了。”
劉斌點頭表示認可,前世時他就基本上知道了兩家人是如何將公司掏空的,現在聽了張德林的講述就更加確定兩人的所作所為了。這種方法俗稱螞蟻搬家,這就是最最原始最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方法了。說白了就是用劉斌家的雞和窩,生他們所需要的蛋,在拿去賣錢,賺了錢就裝進自己的錢包里,賠了錢就算劉斌家公司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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