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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世上,除了他的生父便沒人關心他的死活,自他生父過世之后,更不曾有人關心過她半句,這個詞匯實在是太過陌生,卻不想是從郁云霽口中再度聽聞。
當朝拿著人命當草芥的紈绔皇女,一個最擅奇巧淫技的酒囊飯袋,關心他。
她何曾拿著人命當過人命了?
孤啟真的笑了,是發自內心的,大笑的眼尾滲出幾滴淚。
“哈哈,哈哈哈……”
郁云霽從袖口翻出一方干凈的帕子,朝他遞過去。
他笑彎了腰,可那帶著一股淡淡花香的帕子遞去的時候,他還是一臉厭惡地將她手中的帕子拍開。
那方繡著夜來香的帕子,就這么飄飄蕩蕩的隨著風,落到了地上。
“菡王殿下,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想做什么?”孤啟鳳眸還帶著血絲,宛若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不得不承認,不論他做出何等猙獰的神情,這張臉都是極美的。
“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了。”郁云霽平靜的道。
孤啟眉頭高高揚起:“我將此事挑到明面上,是要聽菡王殿下說實話的。”
“你是我的夫郎,我自然關心你。”郁云霽屈指抵了抵額角,“別鬧了,這里的風大,回家吧。”
說罷,她沒管孤啟究竟是怎樣的神情,將那只寒涼的手再次握緊。
她說,回家吧。
孤啟不知曉自己是如何跟著她上的馬車。
父親死后,他便沒有家了,家是仇恨,亦是奢望,得不到的才是奢望。
郁云霽同他說,跟她回家。
孤啟面色倏忽警惕,皇室之人,沒有哪個心思是淺的,她說的這些話,無非是想誘哄他放下戒備,然后將來若是想對他做些什么便好說了。
當真是好算計,這樣的混賬竟是也換了口味嗎。
他這般想著,卻聽郁云霽問他:“你身邊可有小侍伺候。”
他不喜熱鬧,實則是冷情慣了,不似尋常大家公子出嫁般,身邊帶著好幾個侍從,他不喜人多伺候,便只帶了一個心腹。
“有。”孤啟淡聲道。
郁云霽還想說些什么,馬車卻倏地沖撞起來。
馬車本就寬敞,兩人坐得極為舒展。
而今突遭變故,一時間車里的人與那些個值錢的物件一同開始東倒西歪,震動不已。
到底是女子,身子穩當些,當即穩住了身形。
而孤啟卻抓不住一個可靠的扶手,一時間如同被風吹的搖曳的浮萍。
最后的變故極猛烈,馬車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孤啟整個人被震得朝著她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