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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啟還不曾穿好衣衫,含玉作勢便要驅(qū)趕,他卻道:“無妨,進(jìn)來。”
得了他的應(yīng)允,依弱歡脫地進(jìn)了正堂:“妻主那日準(zhǔn)許我入甘霖院了,聽說那里有很大的溫泉,妻主還賞賜了依弱好多好吃的糕,他們都夸王夫哥哥賢良,哥哥,今晚還要我陪妻主睡嗎?”
孤啟蜷了蜷指尖,冷道:“……你是專程來這里耀武揚(yáng)威的嗎?”
依弱一怔,偏頭看著他:“依弱今晚不跟妻主睡了嗎?”
想起今夜痛失一大盤糕點(diǎn),依弱明顯的有一些難過,這神情落在孤啟眼中卻成了炫耀與挖苦。
郁云霽那般好,他先前竟為了恭王如此待她,實(shí)在是寒透了人心。
思及此,孤啟心口陣陣絞痛,是他壞透了,他虧欠郁云霽良多,如今哪里還有什么顏面面對她,可他不能因此如何,他還沒有讓孤家血債血償,如何能讓已逝的生父安心。
可依弱是他親手推向郁云霽的,如今皆是他自己種下的苦果。
看著眼前懵懂的依弱,他心中愈發(fā)焦躁。
“言行無狀,沖撞正君,”孤啟冷冷的看著他,吩咐道,“今日不許吃糕了。”
“是哥哥對依弱做的不滿意嗎,若是依弱夜夜都陪妻主睡,哥哥能否不扣除依弱的糕啊……”依弱眼巴巴的看著他,好似就要哭了。
孤啟指節(jié)繃緊,還是含玉勸道:“快些出去吧,當(dāng)心殿下扣你兩日的糕?!?
他當(dāng)真不曾見過自家殿下何時手段這般溫和了,饒是如今氣得心口抽痛,竟是僅僅扣除一日的糕這般簡單。
一旁的依弱瞧起來比挨了頓板子還難過,如今苦著一張臉,被含玉送了出去。
“殿下,我們出去走走吧。”看著他這幅樣子,含玉還是擔(dān)心道。
孤啟搖頭:“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含玉不疑有他,背身為他關(guān)好了門。
隔扇大開著,孤啟看著窗外將要綻放的骨朵,想起了方才兩人樹下相談的情景。
云夢澤究竟同她說了什么,為何郁云霽面上的笑那般愉悅,曾經(jīng)那溫和的笑僅對他一人綻開的。
那一瞬,仿佛她們才是天底下令人艷羨的妻夫,可是,郁云霽分明是他的妻主,他一人的妻主。
她對自己百般忍讓,世間再無這般好的妻主了。
都是他,是他錯把魚目當(dāng)明珠,明知婚事不成,去偏要強(qiáng)求,殊不知恭王心中半分無他,滿心利用,自始至終都是對他設(shè)下的一個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