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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實彈射擊訓練,各連輪流使用靶場,輪到七連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場大雨,天氣預測的事前工作變得一文不值。全\本/小\說/網\可是馬連城心里卻不這么認為,他暗道這是機遇來了,于是站在七連的隊伍前,大聲喊道:“今天誰打不中靶,全班都不準吃飯,清楚不清楚?”
雨聲太大,馬連城覺得比他的兵喊的聲音還大,心里感覺不滿意,道:“今天沒吃飯哈?大聲點,告訴我,清楚不清楚!”
這次聲音大了,比雨聲大,于是滿意了。各班報數,然后按照先后順序輪流上前,子彈上膛槍口瞄向靶心。
緊張,很緊張,心跳的聲音比雨的聲音還要大。雨太大,清晰度太差,即使是手上的槍也不穩。子彈出去了,卻是瞎子點燈。雖然只是要求打中靶一次,可是每個人的心里都急,恨不得子彈能天女散花似的一下子洶涌過去。老兵們還好,基本上一槍就能完事,可是在一個班上,只有那么一兩個老兵,所以這場訓練從一開始就顯得困難重重。
已經在射擊的緊張,站著看的一樣緊張,許三多就是其中一個。他以前玩過彈弓,可是他已經知道,槍和彈弓完全是兩碼事。彈弓是拿來射鳥的,槍卻是能射死人的。他害怕,害怕自己會一槍也打不中,害大家都沒得吃飯,害三班又成了驢尾。雨聲、槍聲、心跳聲,在那個時候糾纏錯亂的扎進他的心里,分辨不清。
馬連城一直在喊,氣氛更是凝重。“驢還能磨米,你們能干什么”,“槍都握不穩,還想當兵?趁早滾蛋回家去吧”……之如此類的話,一次又一次刺激著他們的自尊心。
輪到三班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七連的指導員羅成走上去,拉了一下馬連城的衣服,道:“這還是第一次,老馬,別急。”馬連城不買帳,用力的踢了許三多一腳,三班的人便快速出列,走到射擊點臥了下去。
許三多連子彈都不會上膛,林建兵想幫他,卻被馬連城喝了一聲。于是只能靠自己了,許三多看著槍,突然間急出了眼淚。可是雨水更多,所以那淚水只有自己才感覺得到。
林建兵和秦思海是一槍就完成指標的,都有七環以上,很好的成績了。接著完成指標的是張建,再接著是李銘杰……又一個小時過后,這時余波終于是也完事了,然后就只剩下了慕容流年和許三多了。
雨已經漸漸小了,只剩下了零星的雨點。慕容流年深深看了許三多一眼,便不再多看,手指一扣,中了,正好擦著了靶的邊緣。于是,只剩下了許三多。
許三多很想睜大眼睛,可是被雨水沖洗了這么久,已經睜不開了,即使是腦袋,也感覺很沉。馬連城發現許三多還沒把子彈上好膛,生氣吼道:“干什么呢許三多,我就沒看見你這種兵。你說你能算兵嗎?連子彈都上不好,也算是兵?”羅成又拉了一下馬連城的衣服,這已經是第七次了。確實,對新兵來說,這苛刻了點了。可是馬連城不搭理他,朝林建兵道:“去去,去給他把子彈上好。”林建兵顧不上敬禮,馬上沖了出去。
林建兵幫許三多上好子彈后,發現許三多的嘴唇發黑,手指也僵硬了起來。林建兵很心疼,一咬牙便把許三多的手指環到扣環處,腳步沉重的回到了隊伍中。
砰!終于是射出去了。
“報告,不中!”
報靶聲傳了過來,卻是比那一聲槍響還要洪亮。
林建兵狠狠地抹去一把眼淚,大聲喊了起來:“許三多,加油!”接著,從三班開始,七連所有人都喊了起來,指導員也喊了。喊的是:許三多,加油!
要加油,一定要加油……
許三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軍營的醫院里。手上插著針,打點滴。白色的床,白色的天花板,沒有人。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意識失去之前,仿佛全世界都在喊在他的名字,說,加油。
到了中午,開始有人來探望許三多,第一個是班長林建兵,問他好點沒告誡他好好休息告訴他班里很好。這一天指導員羅成也來了,三班只有兩個人沒來,一個是連長馬連城,另一個是慕容流年。許三多知道,自己讓連長失望了,他也知道,流年沒來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他,也只是覺得愧疚覺得難受而已。所以,在又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淚水又不爭氣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