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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露過臉,這是整個新兵連都知道的事。可是整個新兵連的人也都知道,七連三班有一頭很笨的驢,笨得想先飛卻飛不動。以前看著許三多,林建兵只是難過,想把他溜好教好。可是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變了,他發(fā)現(xiàn)看著許三多的時候,自己很容易生氣。以前他無法理解一個明明對他那么好的一個人,有時候卻生氣得像是天要踏了下來。現(xiàn)在他理解了,這是恨鐵不成鋼。
“許三多,你在干什么!”
沒有征兆的吼聲響徹訓練場,忙著擦拭鼻涕的許三多愣住了,他覺得這個世界仿佛就剩下了自己,平日里關(guān)心自己對自己笑的人,一下子都變得陌生了。他知道,自己又讓三班,甚至是整個七連蒙羞了。他害怕,他不敢再擦,于是鼻涕順著掉了下來,冰涼了肌膚。
安靜,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林建兵走進隊伍里,一把抹去許三多的鼻涕,硬咽道:“許三多,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準哭,我說了不準你哭!”林建兵一狠心,回到隊伍前,賣力的喊著訓練的口號。
許三多也不敢哭了,他所有想做的事通通都不敢做了。他覺得,自己是掉進了一個可怕的世界里,在這個世界里,只有自己的一個人。
馬連城過來訓練場的時候,看見林建兵哭紅的鼻子,心想難道自己這個兵又回到從前了?懷疑歸懷疑,他也知道,能夠讓自己這個兵哭的,來來去去也就那么一個人。他第一時間看向許三多,看見許三多是掛著一條長長的鼻涕,鼻子比林建兵的還紅。
馬連城問林建兵,道:“不賴呀,什么時候?qū)W會虐待人了?”
林建兵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笑道:“報告連長,沒,沒有。”
馬連城馬上睜大了眼睛,顯得很驚訝的樣子,道:“沒有?沒有你能把人家一條那么長的鼻涕給整出來?”
林建兵突然堅定了口氣,道:“是!報告連長,許三多,他是好兵。”意思是許三多病了也堅持訓練,而且即使是流鼻涕,也保證了訓練優(yōu)先。
馬連城哦了一聲,連連點頭,接著看著許三多,道:“許三多,你們班長說你是個好兵。你說自己是頭好驢嗎?”
許三多急忙敬了個禮,道:“報告連長,我不是!”
“不是?不是驢,還是不是好驢?”
“報告連長,我不是好驢!”
“不是?那就是你的班長說謊啦?軍人隱情不報,該怎么來的?”
許三多急了,道:“不是,連長,不是的。班長他是為我好,幫我擦鼻涕,又讓我不要擦。我知道,班長是為我好。嗯,班長他人很好。”
林建兵原本只是站久了肌肉痛,聽到這話后是心也痛了。他想多幫許三多說點好話,可是許三多卻毫不領(lǐng)情的把他的“陰謀”給揭穿了。所以他心痛,他更心痛許三多總是能記著他的好。
林建兵敬禮,聲音洪亮,道:“報告連長,是我的錯,甘愿受罰!”
馬連城看看許三多又看看林建兵,疑惑著臉,道:“這可怪了哈。班長說他的兵不錯,他的兵卻說自己不好。一個兵說他的班長很好,班長卻說自己錯了。”馬連城看著眾人,頓了一下,道,“你們說說,這是什么怪事了。”
余波忍不住笑了出來,看見馬連城看著他,急忙又忍住,喊道:“報告連長,他們這是謙虛。”
馬連城長長哦了一聲,恍然大悟似的,道:“是這樣啊。嘿,不錯呀,以前余波還沒這么聰明的,現(xiàn)在圓頭滑腦的,變機靈了哈。看來這步跑得還真是有用,余波,要不你現(xiàn)在再去跑兩圈?”
余波兩眼一黑,只覺得欲吐不能,暈倒在地。早上還沒吃早餐昨晚也把水分尿完了,肚子里沒東西可擠。余波意識失去之前,還能聽到連長馬連城道:“反應(yīng)不錯啊,干脆利索,敏捷得很。我告訴你哈,這要換是以前的余波鐵定做不出來。知道了吧,步要多跑,跑多了,腦子靈光了,身手也敏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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