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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顏好笑地看著楊冠衡到處亂飄的視線，猶如受驚的兔子，驚慌失措。心知面壁思過的一個月，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宮中多的是見風(fēng)使舵的下人，楊冠衡似是不得圣寵，表面不敢對仍是侍人的他苛刻，暗地里難免會做些小動作。

原本汐顏處罰楊冠衡，也是討厭他粘得太緊，又過分囂張。在勾欄院學(xué)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伎倆，妄圖得到她的寵愛，一步登天。

汐顏亦是好意，不壓一壓他的氣焰，楊冠衡又怎知皇宮的世態(tài)炎涼？恐怕到最后，楊冠衡會連自己怎么死都不清楚……

看向漸漸有些坐立不安的人，汐顏微微一笑。“一月不見，楊侍人清減了不少，恐是儀元殿的宮人侍侯不周。安福，挑幾個伶俐的宮人送去儀元殿，至于以前的……你知道怎么做了？”

“是，皇上。”安福低眉順眼地應(yīng)道，神色淡然無波。仿佛處理那些宮人，猶如螻蟻，不值一提。

楊冠衡俊顏一白，心里滿是寒意。

入宮前，聽聞皇上不過是年僅十六的女子，想他容貌俊秀，又學(xué)會了不少勾人的手段，榮華富貴還不手到擒來？加上養(yǎng)父楊鼎對新皇的評價，不外乎是天真活潑，有些小聰明，受到先帝百般寵愛的長公主罷了。這更是加深了楊冠衡的信心，如今一看，顯然天真的人是他。

端起香茗輕抿一口，汐顏話鋒一轉(zhuǎn)，問道。“聽說楊侍才這月寫了不少詩句？”

“是、是的，皇上。”楊冠衡驚恐地瞪大眼，急忙回答道。

汐顏人不在宮中，又未曾去儀元殿，卻對他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楊冠衡抬手擦了擦額上浮現(xiàn)的冷汗，看見一名宮人將他的手稿取了來。

緩緩展開手稿，汐顏墨眸一掃，果真字如其人。字寫得周正，卻略顯浮夸。詩句對仗工整，然而少了幾分意境，不過平庸之作。

翻開另一頁，汐顏略有驚訝，問。“這是……琴曲？”

楊冠衡面色一紅，應(yīng)道。“皇上，這是小臣隨后涂鴉之作，不能入眼。”

“無妨，朕還不知楊侍才略通琴藝。”

汐顏饒有興趣地讓人取了琴來，楊冠衡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在琴前坐下。

“那么……小臣獻(xiàn)丑了。”

深吸了口氣，面容一凝，楊冠衡回憶著琴曲，十指飛舞，琴聲緩緩而至。

仰躺在軟榻上，汐顏墨眸一瞇，一手支著下巴，細(xì)細(xì)傾聽。楊冠衡的琴藝不算最好，缺了一分靈秀與空靈，可是內(nèi)里感情充沛，彌補(bǔ)了不足。望著他專注的神情，汐顏愉悅一笑。

這人，看起來亦并非一無是處……

一曲完，楊冠衡吁了口氣，靜靜地看著手下的古琴，看似意猶未盡。

“此琴名為‘秋籟’，與四大古琴‘鳳皇’、‘冰清’和‘瓊響’齊名，可惜‘冰清’被毀，‘瓊響’下落不明，如今只剩下這‘秋籟’與‘鳳皇’了。”汐顏說罷，不由有些惋惜，轉(zhuǎn)而望向他。

“楊侍人的指法有些凌亂，看來并未受過專人指點。”

“回皇上，小臣的琴藝是自學(xué)而來，指法僅憑平日的觀摩和摸索。”楊冠衡垂著頭，低聲應(yīng)道。“小臣原本想做一名琴師，無奈家中沒落，爹娘一心要小臣光宗耀祖，考取功名。數(shù)年來，這琴藝算是荒廢下來了。這一月，閑來無事，便又重新拾了起來。”

“楊侍人的琴藝是有些生疏，與宮廷樂師相比有不少差距。”汐顏坐直身，淡然評價道。見楊冠衡的頭越垂越低，她忽而輕笑一聲。

“……不過，朕很喜歡。”

楊冠衡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愣住了。

“這樣吧，朕派一個宮廷琴師到儀元殿指點楊侍人的指法。待楊侍人的琴藝配得起這‘秋籟’，朕便把它送與你，如何？”輕點著扶手，汐顏緩緩說道。

愛不釋手地輕撫著指下的古琴，楊冠衡一臉驚喜。“小臣……多謝皇上！”

見他迫不及待地回去練琴，汐顏也不惱他的無禮，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輕輕笑了開來……

收回視線，汐顏斂了笑意。“安福，宣陳浩明入殿。”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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