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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氣度非凡,英姿卓然,熟讀經(jīng)史,只是有難言之隱。”李楷起身行禮,“還望父親、五叔勿要追問。”
李昭德也起身行禮,“三伯,其實侄兒與七兄也不知情,他與孝卿兄來往甚密,結(jié)交為友,這幾個月要不是他,孝卿兄……”
“咳咳咳。”李楷咳嗽打斷了堂弟的絮叨,公主府那些破事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
李客師脾氣倒是好,笑吟吟的應(yīng)下,“昭德,此人如何與王孝卿結(jié)識?”
李昭德口齒伶俐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遍,李客師微微點頭,“罷了,不過小事而已……對了,此次從河北帶了幾匹良駒,你們兄弟倆去挑挑。”
看著兩人出了門,李乾佑臉色暗了下來,哼了聲:“正是那日,圣人下令,齊王總領(lǐng)河北諸軍,不知此人如何得知?”
“只是湊巧而已。”李客師搖頭道:“王緒麾下府兵的確傷亡慘重,東山寺也的確為眾矢之的,聽昭德所言,李善言談自然,并不刻意,所求者無非落籍而已。”
“只求落籍?”
“當然不是。”李客師淡淡道:“熟讀經(jīng)史……圣人二月下令重開科舉。”
“此人欲科舉入仕?”李乾佑愣了下,“倒要看看他夠不夠資格!”
唐朝科舉不禁寒門,但要么是縣學(xué)、洲學(xué)的學(xué)生,要么必須通過考核,李善想取得科舉資格就必須在長安令的手中走一回。
“此人心思頗深,連杜克明都吃了個啞巴虧。”李客師想了下,如此評價道:“適才四郎言,此人有難言之隱,有些心機手段也無可厚非。”
雖然李善已經(jīng)用了種種手段去掩飾,瞞過李楷、李昭德很簡單,但想瞞過李乾佑、李客師很難。
雖然他們也找不到實實在在的證據(jù),甚至除了落籍李善也沒有得到太多的好處,但是他們不需要去求證,只唯心判斷……
“不過此人襄助王孝卿,以義為先。”李客師沉吟片刻道:“到時候五弟不妨松手。”
松手,自然指的是考核科舉資格,李乾佑笑道:“三兄亦欲效仿房參軍?”
“哈哈哈,何敢與房學(xué)士相提并論。”李客師大笑道:“不過聽聞房學(xué)士對此人倒是頗為賞識。”
房玄齡是秦王李世民的心腹幕僚之一,最擅品鑒人物,向秦王舉薦了大量人才,如杜如晦、薛收、李大亮、秦瓊、蘇勖、孔穎達、翟長孫、李客師都是他舉薦入秦王府的。
李乾佑追問了幾句,“秦王亦知此人……到底是何來歷?”
“隴西郡成紀縣,熟讀經(jīng)史,必不會是小門小戶。”
“隴西成紀,李氏除卻隴西李氏族人外,大都習武,倒是沒聽說有詩書傳家的大戶。”
“其母朱氏,其父已亡,不知其祖名諱……”
“生于嶺南,難道是父祖輩坐罪流放?”
閑來無事猜了幾句,李客師嘆道:“五弟仍兼任齊王府主簿,去封信給齊王如何?”
“此番回關(guān)中途中,聽聞齊王搜捕劉黑闥余黨,一旦捕獲均梟首,不提城內(nèi),即使村寨亦殘破。”
李乾佑苦笑搖頭,低低解釋了幾句,李元吉的所作所為是不由他自己決定的,在圣人和東宮看來,是李世民懷柔河北導(dǎo)致劉黑闥起兵,所以,此次必要趕盡殺絕。
第三十六章 曝光的先提條件
裴府正堂。
看似老邁的裴世矩緩緩偏頭,“事關(guān)重大,裴氏不會輕涉其中,此事暫且擱置。”
坐在下首的李德武風塵仆仆,卻不敢顯露出哪怕一絲不敬,“悉聽岳父吩咐。”
裴世矩盯著面前的女婿,輕聲道:“秦王潰劉黑闥,可愿往河北一行?”
“小婿還是留在京中吧。”李德武毫不猶豫的搖頭。
裴世矩輕輕頷首,微閉雙目,李德武悄然退下。
對沒有完成對女婿的承諾,裴世矩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奪嫡之爭愈演愈烈,東宮、齊王在圣人的暗示下聯(lián)手制衡秦王,這對裴氏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裴寂原本和李建成、李世民的關(guān)系都不錯,但隨著李世民累累軍功加身,裴寂不得不靠向了東宮,這不是由他自身意愿能決定的。
而裴世矩投唐后,雖然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強烈靠向東宮的意愿,但畢竟先后歷任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
最關(guān)鍵的是裴氏在秦王府這邊……沒有安插任何人手。
將煩心事暫時擱置一邊,裴世矩嘆了口氣,想起剛才在自己面前畢恭畢敬的女婿李德武,此人沒有聽任何解釋,干脆利索的應(yīng)下不再求長安令……
顯然,這是個聰明人,但也是個心性涼薄的貨色。
如果有一絲可能,裴世矩都不想看到破鏡重圓,他是知道李德武在嶺南有個兒子的,拋妻棄子……一旦泄露,必然萬人唾罵,李德武冒這樣的風險,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裴世矩有這樣的判斷,是因為他歷經(jīng)宦海數(shù)十年,練出了這幅眼力和城府,但他的兒子裴宣機資質(zhì)相對來就平庸多了。
“此事原本已然談妥,但五日前,東宮太子中允王叔玠來訪。”裴宣機苦笑道:“齊王府主簿李乾佑求取長安令。”
“齊王與東宮聯(lián)手?”李德武顯然也不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此事在京中引得軒然大波。”裴宣機嘆道:“秦王一戰(zhàn)擊潰劉黑闥,軍功之盛……太子畏懼理所應(yīng)當。”
“所以,齊王府欲奪長安令……太子難以回絕。”李德武點點頭,“岳父亦只能退讓。”
裴宣機看著李德武神色平靜,笑道:“不過王叔玠倒是提過,河北任爾擇之。”
“淑英身懷六甲,做夫婿的如何能離?”李德武笑道:“此事不必再提。”
裴宣機滿意的離開,獨自一人坐在屋中的李德武轉(zhuǎn)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臉上滿是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