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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自己在齊王府的同僚,記室參軍榮九思,以謀略、詩才聞名,不過李乾佑和此人來往頗多,知道對方精于算術。
榮九思四十多歲年齡,正當壯年,如今卻滿頭是汗,面前的桌子都不夠用了,地上也擺著密密麻麻的算籌。
“好了,就這么多。”李昭德念得嘴巴都干了,“慢慢來,不急不急,別算錯了。”
噼里啪啦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停下的,李善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伸了個懶腰,起身行禮,“拜見叔父。”
一旁的榮九思身子一僵,側頭看了眼,臉龐漲得通紅,咬了咬牙沒吭聲,繼續去擺滿地都是的算籌了。
“這是……”
“父親,適才孩兒開玩笑讓李兄明年考明算科,正巧今日榮參軍……”
李乾佑捂著頭覺得有點頭痛。
將李善召來幫忙,自然是要侵占其他幕僚利益、地位的,但李乾佑沒想到,自己身邊的幾個幕僚沒跳出來,倒是齊王府的同僚跳出來了……看這模樣,還是自取其辱。
李善一本正經的說:“小侄微末之術,何敢言考明算科。”
李乾佑咽了口唾沫,也不說話只默默等著。
這一等,等了兩刻鐘,榮九思終于提筆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他猶豫了下走了幾步探頭看了看隔壁桌案上白紙的數字,臉色登時白了白。
李昭德嘖嘖兩聲,“記得那日,李兄情真意切,自稱只是粗通算學。”
第七十一章 算盤
裴府小院。
裴淑英憐惜的看著咿咿呀呀努力伸展手腳的嬰兒,俯身親了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但這笑容卻讓她臉上的皺紋顯露無疑,在剛進門的李德武眼中……有些刺眼。
“夫君回來了。”
“大郎今日可乖?”
“乖的很,只哭了兩回呢。”裴淑英上前替丈夫更衣,“今日縣衙還是那般忙?”
“每日都要出城,清點難民數目,統計糧米供給,千頭萬緒,繁雜的很。”李德武伸了個懶腰,“不過閑散十余年,也愿意動彈。”
裴淑英命侍女去烹茶,又笑道:“長安令李乾佑乃隴西李氏丹陽房子弟,夫君與其相處如何?”
“還算友善。”李德武側過頭不想去看妻子臉上的皺紋,“對了,可知此為何物?”
裴淑英好奇的看著桌上的木具,試著撥了撥上面的木珠,“從未見過。”
“此為算盤。”李德武得意的撥了撥,“往日用算籌計數,頗為繁雜,用此物,極為快捷。”
裴淑英對這些并沒有什么興趣,只隨口問:“何人所制?”
“李乾佑手筆。”李德武覺得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想必是隴西李氏秘術,不知為何公諸于眾。”
其實李德武算是消息不靈通的了,半個月內,算盤雖然還沒流入民間,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已然風靡長安了。
承乾殿。
李世民試著用了用,笑道:“的確便捷的多,真的是李善所創?”
長孫無忌沉悶的點點頭,卻一聲不吭。
“小小年紀,未至弱冠,所知倒是駁雜的很。”李世民琢磨了下,“讓子侄輩試一試,他日處理政務,核算糧草,頗為有用。”
今日在場的除了長孫無忌,還有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對視了眼,后者加重語氣道:“殿下為何不肯召李善入秦王府?”
李世民避而不答,笑道:“難道李善如此吝嗇,不肯傳授?”
“半個月前,長安令李乾佑贊李善算學精深,召其入縣衙核算糧米。”房玄齡嘆道:“其子李昭德與李善相熟。”
“孤記得李乾佑是三胡府中主簿?”
李世民覺得有點好笑,他能肯定,四弟肯定不知道李善的身份。
畢竟裴寂親近東宮,而裴世矩又兼太子詹事,四弟若是知曉實情,絕不招攬李善。
沉默片刻后,長孫無忌緩緩開口,“李善其人,雖有才略,但當下難以大用,何以因此事屢屢進言?”
“輔機以為某是為了李善小兒?!”杜如晦突然霍然起身,“世人皆知,殿下喜納豪杰英才,但近年卻為何閉門不納?”
“李善其人,屢得殿下贊譽,卻不肯招入麾下。”房玄齡也起身嘆道:“多有人疑殿下胸襟。”
李世民的臉色陰了下來,卻沒開口訓斥。
杜如晦言辭更加激烈,“昔日,為一妾,平原君門客皆去,難道殿下要重蹈覆轍?”
平原君趙勝是戰國四大公子之一,門客三千,其小妾嘲諷躄者,趙勝不以為意,門客漸漸散去,后趙勝斬小妾頭顱,才得門客重歸。
這個比喻并不恰當,但也能看得出杜如晦、房玄齡對李世民的選擇的不滿和失望。
長孫無忌打圓場道:“既然已為齊王招攬,此事還是……”
“尚未被齊王招攬。”房玄齡難得的開口打斷,解釋道:“李客師親口所言,李善只是以算學襄助賬目,并無投入齊王府一說。”
長孫無忌也沒話說了,轉頭看向妹夫,自從長子長孫沖和李善和解并結交后,雖然至今還是忿忿,但也并不希望李善投入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