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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咧咧嘴，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坊間傳聞，此乃隴西李氏丹陽房秘傳。”

李德武避開了對方的視線，覺得臉頰微微發(fā)熱，就在一個月前，自己還在裴氏面前夸口贊許算盤。

這也是李德武最難想通的，你從哪兒學(xué)來的這些？

“聽聞你借住東山寺？”

“是。”李善頓了頓，“前幾日聽聞，縣尉大人是裴相快婿，不知居所何處？”

李德武臉一黑，他不信李善不知道自己還住在裴府，這是在嘲諷自己是個贅婿呢！

“對了，聽說縣尉大人前不久喜得麟兒，東山寺香火鼎盛，多有達(dá)官貴人為子女祈福，在寺內(nèi)點長明燈。”

這次，兩人的視線撞了撞才互相避開。

李德武的話意思很明顯，你借住在東山寺，想必朱氏也在那兒吧！

而李善的回復(fù)帶著毫不客氣的狠勁，你拿我老娘威脅我，我就拿你兒子威脅你。

李德武面容僵硬的笑了笑，“等回京吧，若有閑暇當(dāng)去東山寺禮佛。”

“不敢當(dāng)，縣尉大人客氣了，回京后自然是小子先登門拜會。”李善笑容可掬，溫和親切。

旁邊的書吏都聽得莫名其妙，感覺到了什么，但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

縣衙大院門口處。

“這么快？”于志寧看著手上已經(jīng)簽字畫押的公文，詫異問：“才一個時辰就點驗完畢？”

榮九思笑道：“糧草每車入庫，均非定量，分?jǐn)?shù)隊清點入庫，計算總量，十抽一查驗，無差漏者賞，誤者全隊皆罰。”

于志寧在心里復(fù)盤了下，笑道：“久聞九思兄精于算學(xué)，名不虛傳。”

糧草入庫，每一車數(shù)量都是不同的，如果想當(dāng)場清點入庫，就需要一個精于算學(xué)而且心思敏捷的人在場。

榮九思臉稍微紅了點，他雖然已經(jīng)學(xué)了算盤，但打起來還是磕磕絆絆的，今日其實是李善操作，算盤都打得飛起來了。

這時候，李善正好出門，行禮道：“于學(xué)士，榮主簿。”

榮九思略略點頭，“今日事畢了？”

“各式賬冊均清點完畢，按三萬河?xùn)|府兵，三千騎兵計，糧草尚能供給二十日。”

于志寧瞇著眼打量著面前這個青年，他任職陜東道大行臺度支郎中，雖然位置不算高，但權(quán)柄很重。

從去年到今年，從秦王到齊王，河北道唐軍糧草供給都是陜東道提供的，于志寧就是實際的操作者，自然也精通算學(xué)。

計算出糧草供給時日，這并不難，但這是在糧草剛剛清點入庫之后，短短一個時辰內(nèi)完成這么多工作，難度就有點大了。

“九思兄，這位是令徒？”

榮九思的臉更紅了，強(qiáng)撐著笑道：“這位是隨軍書吏，對了，仲謐兄，今日可有軍報？”

于志寧又看了眼李善，才說：“趙州失守，主管周豐行戰(zhàn)死。”

榮九思臉上神色有些復(fù)雜，趙州主管周豐行是太原老人，雖隨秦王參加洛陽大戰(zhàn)，但并未入秦王府，沒想到此時戰(zhàn)死河北。

于志寧小聲和榮九思聊了幾句河北戰(zhàn)局，眼角余光掃見李善悄無聲息的走出門去。

榮九思剛才的態(tài)度很有點令人費解，那位青年只觀其言行舉止，就知道非寒門出身，但對其姓名來歷榮九思卻避而不答……于志寧更疑惑的是，李善默不作聲的離去，顯示出他并不是榮九思的下屬。

于志寧在縣衙里兜了一圈，拜見齊王，毫不意外的得到糧草不濟(jì)，難以出兵的回復(fù)，之后他找人打聽了下，記下了李善這個名字。

此時的李善已經(jīng)回了宅子，也毫不意外的在院子里看見了捋著山羊胡子的魏征。

“都說東山寺李善胸有韜略，頗有手段，又勇武善戰(zhàn)，不料還精于算學(xué)，就連鄭家也甘拜下風(fēng)。”

李善撓撓頭沒說話，坐下接過朱八遞來的一杯水喝了幾口。

就在昨日，李元吉招攬來的滎陽鄭家子弟巡視糧倉，李乾佑帶著李善、榮九思相陪。

五姓七家各有所長，或長于兵事，或長于經(jīng)義，但不管哪一家，算學(xué)都是基本學(xué)科，族內(nèi)子弟但凡想建功立業(yè)的，就沒有不學(xué)的。

榮九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鄭家子弟有恩怨，后者幾度挑刺，最后榮九思將李善給推了出來……徒弟不行，只能師傅上了。

結(jié)果毫無懸念，李善輕松的答出了對方提的問題，而鄭家子弟折騰了一個時辰，對二元二次方程毫無頭緒。

魏征笑道：“那算盤老夫也用過，正要請你指點一二。”

李善一屁股坐下，斜了這廝一眼，“魏先生不去忙正事，頻頻來此作甚？”

“噢噢，想必是魏先生如今也沒正事忙啊。”

只兩句話，魏征就臉色微變。

第八十章 兩只狐貍

此次魏征隨齊王出征，不是為李元吉出謀劃策的，而是來為東宮收納河北、山東豪杰名士。

如今大軍還在陜東道境內(nèi)，魏征自然是無事可做。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