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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德連連點頭,劉仁軌承擔了最重要也是最危險的任務,將最露臉也是戰功最著的任務留給了自己。
現在雙方合軍,兵力近千,五百騎亂營,剩下是四百多士卒也能做不少事呢。
很快,劉仁軌點起兩百騎,迅速向東而去,不遠處的突厥營地已經有了動靜……并不是因為東側的廝殺,而是定襄縣南側的戰事消息已經傳來了,據說戰局并不太順利。
主持戰事的是阿史那·蘇尼失,而留守的是阿史那·結社率……這位前天才被放歸的突厥王子有些茫然,李懷仁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要追擊,又何必要將自己放歸呢?
如果不是要撕破臉,又何必生擒自己呢?
就在這時候,外間傳來一陣騷亂,阿史那·結社率心里一個激靈,第一反應就是闖出營帳,先行拉住自己的坐騎。
如果要逃跑,沒了坐騎那就是等死……阿史那·結社率當然不會忘記,當年在馬邑,坐騎被射殺的自己是如何被生擒的。
就在剛剛放下心的時候,劃破長空的慘叫聲傳來,阿史那·結社率立即翻身上馬,不遠處的幾個侍衛還以為這位要率軍出戰……卻見阿史那·結社率已經從營中向北而且。
這是要逃跑啊!
數年來,連續的被生擒活捉,連續的敗北,讓阿史那·結社率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和意志……如果劉仁軌知道,估摸著也是哭笑不得。
事實上,這兩日雖然不停有兵力北上出關,留在忻州的突厥兵力也超過了三萬,其中兩萬都駐守在秀榮縣以及忻州、代州邊境處,留守定襄縣的兵力約莫一萬。
即使大部分兵力都摸黑南下抵擋唐軍的猛攻,但留守的兵力也有一兩千之眾……劉仁軌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沒轍,所以他也只敢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讓孫大郎、獨孤德能動手。
結果呢,阿史那·結社率第一時間的逃竄,讓突厥軍中大亂,而劉仁軌在觀望片刻后,率兩百騎兵踹頗營門。
與此同時,熊熊大火已經在不遠處點燃。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夜戰(下)
順利的超乎劉仁軌、獨孤德的想象。
僅僅兩百騎就殺入了突厥營地,并且制造出了一場即使突利可汗趕到也無法控制的混亂……這一切都拜阿史那·結社率所賜。
滾燙的血液充斥著全身,劉仁軌放聲嘶吼,驅馬來回,肆意砍殺視線范圍內的任何突厥人……事實上,這位歷史上直到晚年才成名的將領,就是這個性子。
突然改變主意直擊突厥大營,換成蘇定方、秦瓊、尉遲恭都不會做,但劉仁軌會……不然這位怎么會在歷史上以白衣隨軍建功立業呢。
混亂已經不可抑制了,并不僅僅是由于主將阿史那·結社率的遁逃,更是已經蔓延開的大火。
在孫大郎將火油鋪到各地之后,獨孤德率百騎趕上,或投擲火把,或射出火箭,將各處糧倉點燃。
借著火光看去,夜空中飛舞的雪花正在亂飄,大量準備明日啟程運送的糧草陸續被點燃,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獨孤德搶過一根馬槊,興奮的驅馬趕上,敲碎了丟了坐騎的幾個突厥人的腦袋,率百多騎順勢斜向殺入突厥后營,與劉仁軌合兵一處,在黑夜中肆意殺戮,只有靠近大火,才能偶爾窺探見不停飛濺的鮮血。
等到獨孤德麾下的數百步卒舉著火把趕到之后,大火從一處蔓延到各處,不多的匯集頑抗的突厥人也紛紛遁逃而去。
總而言之,留守的突厥兵力已經完全潰散,而這給予了南下的突厥兵力以絕望的情緒。
畢竟強行渡過牧馬河的唐軍兵力不多,最重要的是戰馬很難運送過來,而偏偏這些唐軍士卒沒有戰車做遮蔽,甚至沒有盾牌,雖有秦瓊、薛萬鈞兩員猛將不停的率少量騎兵出陣,但局勢已經不可逆轉。
就在秦瓊開始盤算要不要退兵的那一刻,遠處突然明亮起來的夜空讓唐軍士氣大振……這兒距離定襄縣城有將近二十里路,連夜空都亮了,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規模無比龐大的火。
薛萬鈞興奮的驅馬而出,似乎之前的廝殺沒有消耗他的任何氣力,這位河北猛將殺入陣中,如同鋼刀切入黃油一般的輕易,面前的突厥人無不撥轉馬頭。
阿史那·蘇尼失面如死灰的看著隱隱透亮的夜空,留守的阿史那·結社率麾下至少還有千余兵力,而且定襄縣與秀榮縣之間還有駐軍,唐軍是怎么偷襲定襄縣的?
但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了,阿史那·蘇尼失很清楚,想擊潰面前的唐軍并不困難,但在大火之后,唐軍士氣大振,即使要擊潰對方,也要消耗不短的時間。
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而且還有一個關鍵點,唐軍都已經偷襲定襄縣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放一把火之后南下?
阿史那·蘇尼失左盼右顧,看到的是一張張沮喪、迷茫的臉龐……一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大量的糧草,也燒掉所有突厥人的戰意。
阿史那·蘇尼失立即發號施令,近萬突厥大軍退軍北上……甚至都不去管后方數百唐騎的追擊了。
反正突厥馬快,唐騎再如何也殺不了多少……更何況是在夜里,騎兵活動本就不便。
“此戰劉仁軌乃有大功!”秦瓊在戰陣中廝殺勇烈,但向來性情穩重,此刻也忍不住心中的激蕩。
在最關鍵的時刻,這場大火,會成為最為重要的轉折點……不僅僅是這場戰事,更是這場戰役的轉折點。
秦瓊迅速指揮全軍渡河,最重要的是將戰馬都運過來,同時讓薛萬鈞親自率數百騎兵北上查探。
等全軍渡河之后,薛萬徹已經殺到了定襄縣城外,目睹了那熊熊燃燒的大火,也遇見了在戰陣中無畏廝殺的劉仁軌、獨孤德。
不得不說,獨孤德有著與張仲堅、曲四郎一樣的強烈建功立業的欲望,但能力并不匹配……在放了一把火后,居然就想著通過提前安排在沙河的船只逃之夭夭。
還是因為劉仁軌的提醒才反應過來,這么大的一場火,突厥會有什么反應?
是要將咱們這不到一千的小股兵力殺個干干凈凈以報仇泄憤,還是在看到糧草已經被焚燒后選擇遁走呢?
這是個邏輯非常簡單的判斷題,于是劉仁軌、獨孤德率兵游弋在定襄縣北側。
正如劉仁軌的判斷,阿史那·蘇尼失在發現一切都不可挽回后,順理成章的準備離開定襄……不管是北上唐林崗,還是往西與突利可汗匯合,都不會留在定襄。
一場大火,一場大雪……幾乎所有的突厥人都沒什么繼續廝殺的想法了,所有人都急著回到草原。
就在這時候,劉仁軌、獨孤德殺了出來,從定襄縣北側直擊而下,雖然只有不到千騎,卻將突厥大軍攪得大亂。
近萬大軍,不到一千的唐騎……一比十,但關鍵不在于劉仁軌、獨孤德的沖陣,而在于他們的出現,更在于他們從北側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