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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之后,古雨柔指著小土坡道:“就是這里,村里去了的人都被埋在這。那個嬸子雖然只是過路人,實則不該埋在村里,但她身邊沒旁人,村長憐憫她破格允許她安葬在邊緣。”
按照古雨柔所說,那個嬸子還是在她小時候來到這的。
風塵仆仆的婦人,即便身著樸素,依舊難掩其秀麗的面龐。她是暈倒在村子口的,正好被村子里一個老婦人帶了回去。
大夫說婦人積勞成疾久病纏身,又心思郁結。種種之下,命不久矣。
婦人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身患疾病似的,面目平靜,還說不必費心抓藥了。
那時候古雨柔還小,村子里難得的來了外人,所以她和小伙伴們一起去門口偷摸的看。他們到的時候,婦人正坐在院子里擇菜。
明明是村里女人都會做的活計,可她姿態優雅,眉眼平和,有種村里婦人沒有的柔美,深深的吸引古雨柔。
所以,她才會對那個嬸子印象深刻。
可惜的是,沒過多久,那嬸子就去了。
因為記憶太過深,所以她才在看見琳瑯的時候,一眼就看出,她和那個嬸子長的極為相像。
古雨柔在前面帶路,后頭琳瑯腳步沉重,云奇這個愛說話的人也安靜下來。
走了一會,便抵達了地方。放眼望過去,全是墳包,風已吹過,帶動樹葉嘩嘩作響,添了幾分蕭瑟陰冷之感。
“嬸子就在那,”古雨柔指著最邊上,一個孤零零的小土包,道:“因為她不是村里人,所以不能在里面,只能在最外圍。”
琳瑯早就一步跨了上去,快步朝著那個方向走。而身后的云奇緊隨她而去,剩下的人則是跟著往前。
其他的墳都有石碑,寫著死者的名字。但這里只有一個墳,連木牌都沒有。唯有墳前擺放著幾樣貢品,看起來是前些日子放的。
“我聽說嬸子死的時候,特意告訴不必立碑,她說不會有人來祭奠她。”
古雨柔說聽家里大人講,那個嬸子的女兒丟了,她獨身一人拖著病體找女兒,這一找就是幾年。
一個貌美柔弱的婦人,可想而知,要經受多少苦難才能走到這。
曾幾何時,琳瑯想過,是不是因為她是女孩,所以即便她不在,爹娘也不在乎?她忘了爹娘是誰,更不記得他們對她的好。
對于母親,她什么記憶都沒有。
可現在,她透過虛空似是能看見那人背脊彎著,走過春夏秋冬,就是為了找到孩子。
撲通一聲,琳瑯跪倒在地,一言不發的開始磕頭。
云奇嚇了一跳,很快也反應過來,跟著她一起磕。
蘇子燁招招手,讓身后的飛揚將早就準備好的紙錢拿出來,在一旁開始燒起來。琳瑯起身,默不作聲的過去,將紙錢往火堆里放。
火光相映,少女眸子發紅,鼻尖也紅彤彤的,比往里多了幾分柔弱。她在心里默默說道:
“娘,往后我每年都會來看您。”
蘇子燁揮揮手,其他人便都退的遠一些,只留下琳瑯和云奇在墳前。
。
回去的路上,云奇其實有很多疑惑,但見琳瑯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云奇就沒多問。
等到了之后,琳瑯和蘇子燁進到房間里,云奇則是拽著古雨柔到一旁。
“哎,我問你,”古雨柔被他拽疼了,皺了皺眉頭,云奇這才松開手,道:
“你說那個嬸子是找女兒,難道她沒提找兒子嗎?你是不是記錯了,應該是一雙兒女吧?”
“你當時沒在場嗎?難道沒聽見王嬸子說的話?”
為了知道更多的事情,古雨柔帶著他們去了當時收留嬸子的人家,在王嬸子的話里知道不少更加細枝末節的東西。
“我聽見了,但我覺得,可能他們也不知道真相。”
不管是古雨柔還是村里王嬸子,都咬定了,那個外來嬸子丟失了一個女兒,沒有兒子。
可……這對不上啊?那他是誰?難道他和琳瑯沒有血脈關系?
“鼻子和嘴巴,確實相像。”
屋里蘇子燁溫聲回答琳瑯的問題。
琳瑯點頭:“既然大人說我們長的有點像,那就一定是真的。但照著村里人的說法,對方只說自己有個女兒,沒提兒子,那云奇和我到底是何關系?”
琳瑯和云奇的事情,已經事無巨細的全部告訴蘇子燁了。在琳瑯看來,他聰慧過人,就算她不說,他也能猜到。
事實也確實如此,要不然在看見云奇的時候,他也不會讓鄧建文去攔人。
修長的手指轉動戒指,蘇子燁沉思片刻后,道:“那會不會,你們是同父異母的關系?”
倆人想了一會,不得其解。琳瑯搖頭道:“無所謂了,現在我已經知道母親是誰,這就夠了,至于父親,我并不想了解,也不想相認。”
那個和尚的事蘇子燁知道,雖然也覺得荒謬,但世間種種,各有其定法。說不定,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蘇子燁輕聲安慰琳瑯,明顯她的情緒好了不少。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蘇大人,是我,有要事。”是鄧建文的聲音。
蘇子燁開門走了出來,鄧建文臉上帶著急色道:“大人,臨川的士兵依舊沒到,我總覺得心里不安穩,就讓人去查查看了,但按理說該回來了才是,現在人也沒回來,消息也沒傳回來。”
蘇子燁不是武將,卻也聽出不對了。而且臨川就是橫在邊關和陽川之間的城池,如果臨川出了事,那說明邊關早就不對了。
鄧建文也想到這里了,他急著道:“我已經飛鴿傳書往邊關,如果衛國公收到消息定然會回復,如果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