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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翠的這種話兒要是聽在了尋常男子的耳朵里,或許立即就會當場被激起了“萬丈雄心”,想也不想就把事情答應了下來,可是我精通權謀之術,最清楚那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哪會這么容易就就范?因此淡然的笑了一笑后,說道:“我還真是有些害怕,帶著你們去秦淮河,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告我個拐賣良家女子的罪名,只怕我這解元的功名立即就要被革了去了。”
柳如翠看我這種模樣,大約也知道我不過是說說笑話而已,當即臉上一轉嬌姣,軟語哀求道:“朱公子,朱大哥,你就帶我們去瞧瞧吧,我們兩個都是女兒身,就怕會讓人給認出來。”她這真是一計不成,又來一計,看見威逼和激將都沒有用,終于是使出了女人們的最后殺著來。
說話時柳如翠湊到了我的身前,我見她雖然年紀還顯得稍幼了一些,可是臉上頸上膚色白皙,而且容貌又生得不俗,想來再過兩年定然又是一名嬌美人兒,因此心中不禁一蕩,笑道:“你讓我帶你去倒是可以,不過呆會兒可要應承我什么事兒都要聽我的話兒做,不能胡來了,行么?”
柳如翠本來就盼著我答應帶她們去秦淮河,這時候聽見我的話兒,哪還會不答應,立即笑逐顏開的迭聲應道:“我們一定聽你的話兒。”
我不是怕事兒的人,聽見柳如翠答應了我的條件,當下站起了身來,拍拍衣衫道:“那好,我們就一言為定了!”
“走吧!”柳如翠興奮無比的過來拉著我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還小,一點兒也沒有顧忌男女之別,另一只手又拉著還在害羞狀態下的徐元春,當即就朝著秦淮河的方向走去。
我們一路南行,三個人就這么手拉著手,雖然都是男子裝扮,可是也實在有夠奇怪的,路上不少人都朝著我們打量過來,目光中帶些異樣的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齷齪的事兒。我原本還想中途松開柳如翠的手,不過見她身為女子也沒有在意,我這么一松手,不免就有些著了痕跡,因此也就順其自然了。
很快來到了夫子廟和貢院一帶,雖說這秦淮河上夜夜笙歌遍徹,但是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朝廷中有人著意為之,將夫子廟和貢院建在了秦淮河側,不禁使得斯文和風流多多少少在地域上扯上了一點聯系。
或是因為時候還早,我首先看到的秦淮河并沒有繁華的景象,反倒是清風吹來,綠波蕩恙,很讓人有些意暢神舒之感。再看兩邊的河畔,庭院樓閣裝飾得精美無比,那一扇接一扇的雕木欄桿和各式窗孔,投射出縷縷燈光,使人情不自禁就想上前向那些庭院里面窺視一番。
我們尋了一家門面較為闊氣的院子行了進去,才剛走進里面,就聽見一把柔膩的聲音招呼道:“喲,三位公子大駕光臨,我們春滿樓真是蓬蓽生輝啊!”
我們三個都是生手,頭一次進到這種地兒,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格局,連忙轉頭一看,只見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左搖右擺的向著我們行了過來,她的手中拿著一條真絲手帕,人還未走近,那手帕上面的濃濃香氣就已經撲鼻而來了。
“請問三位公子尊姓大名,當真是面生得緊呢!”那婦人來到我們身前,一迭嘴的說著,瞧她那模樣,大概是就算我們不回話兒,她也打算繼續說下去。
“我姓朱,這兩個是我的表弟,一個姓徐,一個姓柳。”我雖然沒有進過風月場所,但是倒也從師父的口中聽說過一些窯子里面的規矩,因此很淡定的回了一句。
要知道在花街柳巷之中,表兄表弟的稱謂其實有著另外的一層意思。因為“表”字和“婊”同音,所以那些出來鬼混慣了的浪蕩兒,如果同時都上過一名婊子的,便會以“婊兄弟”相稱,其中那先上的人稱為婊兄,后上的那位稱為婊弟。這些事兒如果不是道兒上面的老手,大體是不會知道的。
那婦人聽得我的這句話兒,當堂就以為我是坊間的熟手,微微一笑后說道:“原來是朱公子、徐公子和柳公子大駕光臨,請往二樓雅座上坐。”
滿春樓的大堂里面,共分成了兩層,樓下的桌椅擺設都顯得較為狹小一些,而樓上大概因為是雅間雅座,擺設也就寬敞了許多。那婦人領著我們來到一個雅間,招呼我們坐下后,又笑吟吟的說道:“三位公子既然來我們春滿樓來玩,那也是我們春滿樓一眾姑娘們的福氣,只是不知道三位公子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
“中意的姑娘?”我不禁有些不知該怎么回答了,“這還是第一遭來逛窯子,又哪里來什么中意的姑娘?”心里面還在思索著該怎么回話兒的時候,反倒是一邊的柳如翠先笑著說了:“把你們這里最好的姑娘叫上來,我要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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