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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汐眉眼彎彎:“嗯,謝謝二哥。”
老夫人把明日的具體事項重新跟各人核對了一遍,撐到大家都離開了,才躺下來咳喘不停。
彩鳳曉得老太太喝完藥嘴苦,趕緊端來魚湯:“老夫人,這是二小姐親手為您燉的魚湯。”
清亮的魚湯表層浮著一層奶白沫子,光聞聞味兒五臟廟就要大鬧了。
老夫人舔唇都抄起了筷箸,心思一瞬間拐了個彎兒。
她放下筷箸,改用勺子嘗了一口,沒再放回去:“嗯,不錯,軟嫩香彈,生津開胃!去,端給世子嘗嘗,務必讓他知道是咱們府上的姑娘做的。”廚藝也是女子的一項優(yōu)點啊。
明個兒就是賞梅宴,受邀的貴客,今天就提前來拜訪伯府的長輩們了。
想進一步溝通關系的,住下來幾天也未嘗不可,世子便是其中之一。
彩鳳心里嘀咕病了的老太太花花腸子還多,面上應是:“奴婢這就送去。”
夜色深沉,琴音繚亂。
錚的一聲,寧鸞雙手擱在震動的琴弦上:“小蟬,去叫小廚房生火,備好食材。”
小蟬:“小姐想吃夜宵我叫廚房”
“叫你去就去,多什么嘴。”寧鸞胸口起伏不寧,眼底閃過一抹怨懟。
下午,寧汐做的魚湯居然到了世子嘴里,世子還追問是誰做的,想見那人一面,老夫人給笑得合不攏嘴,賣了個關子,說明天賞梅宴上就能見到。
這事在伯府已經傳開了,上上下下議論著寧汐做的吃食得到了世子爺的青睞。
真想不到,堂堂世子是個吃貨。
寧鸞還想不到,看似變乖從良的寧汐,骨子里蔫壞的,居然假意給祖母做湯,叫祖母向世子引薦她的湯。
轉眼到了翌日,正是賞梅時節(jié)。
梅花也賞臉的泰半都綻開了,花朵骨朵繁密的蹙擁爭艷,映著滿園的白雪,顯得頑強孤傲,一進園子,便被清一色紅的白的給洗禮了眼球,令人精神大振,周身還繚繞著淡淡梅香。
寧鸞隨流進園時,止不住的揉太陽穴,抹勻眼底遮瑕的脂粉。
昨個兒她復刻了四書八藝,還臨時學了點廚藝,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好在安陽王王妃一早傳信來,家中小女兒生病,她參加不了盛會,叫世子參加便可。
火眼金睛的長輩不在,她便少了一分緊張,說不定還有更多機會跟世子獨處……
為了司馬昭之心不那么明顯,伯府還邀了其它女眷作陪,不過經老夫人篩選過一遍,不會是什么國色天香就是了。
女眷們一入場,遠遠看到為首處立有一挺拔清雋的身影,光瞥著點模糊輪廓都令她們心跳不已。
不敢直直打量,都低眉垂首的儼然入座。
寧鸞偷偷抬首,發(fā)覺有一道目光從對面看過來,她忙收回視線,羞得面泛桃花。
不一會,老太太和藹不失威儀的聲音主持宴會開始:“老身聽聞安陽王家的世子自幼聰慧,飽讀詩書,還上過幾次戰(zhàn)場,是個允文允武的好后生。就由你先出個題目,給大家助助興,也看看我家這幾個孫女多么不成材。”
“老夫人謬贊了,”世子往對面一列女桌瞅了眼,鎮(zhèn)定心神:“今日是賞花宴,莫讓繁復的文字攪擾大家的心情,就來個簡單的七言飛花令吧,默誦古人詩詞中帶梅字的句子,第一句梅字在首,第二句梅字在次,以此類推,老夫人覺得如何?”
如冰棱敲碎玉的嗓音一出,姑娘們砰砰心跳聲都快組成一個鼓樂隊了。
寧鸞暗道不妙,這個題目她沒想到,沒專門尋訓練過。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寧鸞又看看下首處兩個草包姐妹,心一下子又放落。
為首是伯府長孫女寧鸞,她先吟道:“梅花香自苦寒來。”
她正兀自驕傲著,沒想到坐在她下首第二位的寧汐立刻接上來:“梅梅柳柳斗纖秾。”
三姑娘寧妙一臉懵逼:“我、我不知道啊。”
……
來作陪的外府姑娘攏共四五位,寧家姑娘表現的機會多,遑論其中也不乏像寧妙般不擅古詩詞的。
眼見寧汐開掛一樣,永寧伯府有人歡喜有人愁。
寧鸞因為被比得不知所措,心一擰巴好些句答不上來,暗暗咬碎牙齒。
控場的老太太暗中觀察,驚喜二孫女不僅文曲星附身,還被世子頻頻張望,那炙熱的眼神啊,就像……一個餓極了的人看見香噴噴的紅燒肉。
這比喻一定是錯的。
但這兩人有戲,老夫人想。
就世子那頻繁的頻率,別說不用參賽、縱觀全場的老夫人了,就連在場的女眷們都注意到了。
起初寧鸞以為對面在看自己,在意識到他眼神是飄到旁人身上時,寧鸞整個人立刻不好了。
她余角暗瞥,恰落到寧汐今日佩戴的粉玉梅花簪上,一枝活生生的俏梅仿佛在她頭上延伸盛放,比真花還栩栩如生,還有一抹真花沒有的淡粉潤光,瑩瑩散射,襯著她烏黑的發(fā),滿庭的雪,將真花都襯得黯然失色。
難怪世子的魂兒都被勾了去!
寧鸞暗暗咬牙,一個分神,輪到她的飛花令又有好幾句答不上來,連轱轆的讓寧汐連答,一次答寧家姐妹三人份的。
最后管家統(tǒng)計得分時,寧鸞心底直呼不可能。
因為就在一個月前,寧汐剛被接來府上的時候,她為了知己知彼,特意試探過寧汐的文采,可謂是一問三不知,對文學表現極度厭惡與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