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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顫的碧青色帷幔幅度減小的緩緩停下,寧汐宛若被暴風摧殘后的小白花,臉上掛了交錯未干的淚痕,哆哆嗦嗦的穿衣。
她看著已整理好衣冠、一派正經去桌邊提筆寫字的男人, 暗啐一聲斯文敗類。
“殿下這回滿意了, 可以放過我們了。”
蕭然象牙筆頓住, 任濃墨匯聚筆尖滴淌了下去,他斤斤計較的糾正:“你是你, 他是他, 二小姐說話注意言辭,也別再抱有其它不切實際的幻想。”
寧汐嘁了聲,穿衣下榻,步調身姿略有些怪異的走出屋門。
她忍不住并了并不適的雙腿。
這男人好像退步了, 竟然弄疼了她。方才床笫之間居然還佯裝得難耐自控, 說放她一馬, 新婚之夜再動真格的?
不動都疼成這樣子。
寧汐打了個寒顫,不敢深想下去了。
余角瞥者人兒憤憤離去,蕭景然鳳捎微挑, 繼續書寫。
頃刻, 幾行字的簡信落成, 喚來泰平。
“把這交給寧二爺。”
寧遠暉出獄后,還未官復原職,閑賦在家,經靖王一召喚,片刻便到來王府。
蕭景然抬手免了寧遠暉的行禮:“一直未讓伯父官復原職”
“殿下哪的話,”寧遠暉誠惶誠恐道:“承蒙殿下大恩,能保住一條性命, 寧某已經感激不盡,豈能得寸進尺。能得閑賞花遛鳥,也是臣的福分。“
蕭景然淡聲:“你我畢竟叔侄一場,不必如此客氣。今日召你來,是因嘉興有一個空缺的刑名職位,那里發生了幾起拐賣人口的案子,歹徒狡猾如斯,希望伯父連夜上任,不要叫任何人知曉,以免打草驚蛇,處理這樁案子。另,給我留一封勒索求救信,以暫時麻痹外界的人,于你的去處,也好有一個說法。”
“這,老臣愿意外調,但連家里人都不說一聲,我擔心他們會胡思亂想。”寧遠暉心頭納悶,嘉興的拐賣案,怎么千里迢迢找上他這個京城的小官。
但蕭景然是他的救命恩人,縱然有許多疑竇,寧遠暉也憋了下去。
蕭景然不容置喙:“你干了十幾年刑名,規矩想必不用本王說,你也該懂的。”
寧遠暉:……
其實你可以解釋一下的。
還真是個仗著恩情態度強硬的人呢。
蕭景然不僅想把他送走,還拿出一封寫好的求救信讓他用自己的筆跡謄抄一遍。
“我心情不佳,外出游覽山水時,不幸被山大王劫走,你們千萬別聲張,激怒了山大王我老命難保,千萬按照山大王的指示救我……”
寧遠暉別扭的下不去筆:“殿下,老夫若是被抓,絕不會這般沒骨氣。”
“放心,又不是真的,”蕭景然和藹的拍拍他的肩,語氣很溫和:“以前你是我的二叔,往后是我的岳丈,本王不會害你的。”
放屁,他明明是一個沒有話語權的傀儡。
謄抄完畢,蕭景然接著道:“門外有馬車接伯父,一路順風。”
……他只是出個門,這就莫名其妙的被送走了。
寧遠暉沉重的走到門邊,忽的轉身,忍不住叮囑唯一的牽掛:“殿下,看來寧某不能參加小女的婚禮了。我可以答應殿下的任何條件,只愿殿下能善待我的女兒。轉告她,爹走到哪里都祝福你們。”
蕭景然盯著一片赤誠的男人,良久,啟唇許諾。
“好。”
寧遠暉摘冠在家,心情郁悶,時常也去喝點小酒,深夜才歸家。
于是他消失的這半日,府上人見怪不怪,還沒意識到消失了一個大活人。
既沒驚動到任何人,蕭景然倚在閨房床柱邊時,透過細密珠簾卻分明看到小姑娘愁眉不展的擰巴小臉呢。
前回偷偷潛入,她在為別的男人對鏡描眉,上心得很,呵。
這回,好似愁得晚飯都沒用,黃梨木桌上擺了一盤冷掉的奶香小饅頭。
來量衣裳的仆婦被寧汐趕出去了,她悶悶趴在妝臺上,撥弄一排她最喜歡的珠釵,挑哪支徘徊不定。
咦,軟尺留在了屋里,何不試著自己動手。
寧汐福至心靈,一掃抑郁,起身去尋軟尺,轉身之際,見一張似笑非笑的清峻臉龐隱在珠簾后面。
“你、你大膽,肆意闖人閨房。”寧汐底氣不足的嗔怨。
婚前不能見面吧,她記得有這個規矩。
“二小姐面容愁苦,又在想什么花招逃婚了,”不待她回答,蕭景然掠至她面前,自廣袖中抖出一張信箋:“不急回答,先看看這個。”
是爹爹的字跡,寧汐心頭一跳,湊近閱覽。
信中文字凄楚可憐,訴說了強烈的求生欲望……
寧汐讀完,揚起粉拳捶去:“蕭景然,別裝了,綁架我爹的山大王就是你。你這個惡魔,我恨不得啖你肉啃你皮,你怎會是一個如此卑劣的小人!虧你在寧家避難時,我爹處處關照你,你就這樣報答他。”
蕭景然輕輕一捏桎梏住她亂舞的細白手腕,冷聲:“如不是你想方設法逃離我,我怎會出此下策。寧汐,你反復無常,兩面三刀,在我即將沉冤時靠近我,在我被再度抓時舍棄我。如今想一走了之,本王不會讓你如愿以償。別再耍花招,你敢逃,我立刻撕票。”
寧汐嗆了一聲,栽頭埋在他胸前,肩膀上下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