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諼竹看在眼里,一點不驚訝,反而柔聲勸道:“忘執,斬情?!?
“如何忘?!”居狼猛地回頭獰視諼竹,不容拒絕地嘶聲命令道:“救他!無論如何!”
見勸不動,諼竹長嘆一口氣,淡道:“那見效最快的方法犧牲很大,卻不能徹底解決此事。我,不建議這么做?!?
居狼暗諷道:“你是楚云的徒弟,難怪會說出這樣的話。你們都盼著阿淵死。斬情?呵呵。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曾因一念柔情而入執,也因一劍無情而入圣?!睗u漸的,他的語氣狠戾起來,“這情,我早斬過了!今日,你救他便是救這蕓蕓眾生,不救,便是害了他們!”
諼竹眼底終于閃過一絲淡然之外的情緒,他詫異地望去安之,細聲道:“為什么是這樣?斬情之后為何還會執著?”
一會兒,他的眼底情緒流轉,依然柔潤如風,點頭道:“好?!?
悲痛壓迫著居狼胸腔,他走到安之身邊。
同樣,巨大的疼痛也壓迫傾軋著安之身體,他雖昏迷,卻能遙感痛覺。把身體蜷成一團以做緩解,但無用;他疼出一身汗以求發解,也無用;只將白發汗濕,胡亂貼在額頭上,平添狼狽罷了。
最后,是得用五官止痛。他的眉毛擰作一團,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雙手緊緊抓著浸濕的被褥,手臂上青筋暴起。
“唔——”時不時發出的痛吟,但已經弱不可聞。
“為了他,明知得不償失也會去做?!本永翘?,輕柔地摩挲著安之蒼白的臉,“蕓蕓眾生?他豈不也是蕓蕓眾生的一泉?怎么會有為千萬人而放棄一人的道理?”
從頭到尾,諼竹在一旁看得真切。初印象里居狼那張威冷之面,寒微之言全被急化了。
他無聲地長嘆一口氣,道:“那個法子需要生剖一縷魂魄,渡入阿淵體內,與那股力量互相牽制。若渡入的魂魄太弱,則無可能壓制;太強,則不成相持之勢?;昶嵌扇氚Y體內后,強弱不可判定,只能賭。換個說法,此是以命換命,兩敗俱傷之法。帝君,當真愿意?”
“我告訴你斬情之后我還在執著什么。”居狼道:“我要讓他好好活著?!?
諼竹眼底一震,“是啊,只因我執著于他,便要斬殺他?太霸道了?!?
……
安之醒過來。
窗外鳥兒們卻沒理由地雀躍。
他環顧房中尋找居狼。左右看看,卻不見居狼的影子,他有些心慌,“沒人?他去哪兒了?”
赤子厄道:“我不是人?這是變相夸我,還是罵我?”
“你是老神仙嘛,怎么算人呢。”安之沒空打趣,立馬話峰一轉,問道:“不是。居狼呢?就是穿一身黑,板著臉,鳳眼兒,男人,長得挺扎眼的,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盡量描述詳細。
赤子厄一挑眉峰,想也沒想,立即搖頭,“沒看見?!彼穆曇粲行┎豢刹煊X的寒意。
安之不信,問:“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赤子厄一邊回憶,一邊道:“前天晚上,我折回若木華庭找你們。回去后,只有容家阿祖和董天逸,你不見了,他們又被迷昏,我就只能在鎮上慢慢找,一直找到天亮。然后,董天逸突然通知我,說:‘你在他的別墅里昏迷不醒’。我一聽這還了得,趕緊來了。我估計是董天逸和容家阿祖的迷藥過勁了,他們自己回家了,然后董天逸才發現你渾身是傷,倒在他家莊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