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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父皇為什么這樣做,難道父皇不擔心太子、元吉乘虛對他下毒手嗎?或者父皇是有意這么做,李世民想到這點上幾乎不敢往下想。
李世民明白,無論如何,現在已經到了不容他再猶豫的時候了,但他必須等待尉遲敬德受審的結果,父皇面意讓他自調府中護軍充作宮中禁衛,他忽然靈機一動,一個瞞天過海之策在他心里形成,而行此策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尉遲敬德。
刑部尚書蕭造進宮面見李淵,正捉摸不透皇上的意圖,猜想皇上難道又改了主意不成?正忐忑著心,跟著那朝甫和那小太監到了垂拱殿。那時李淵正用著晚膳,讓蕭造在寢宮外站著等了半個時辰,才宣他進來。
李淵用了晚膳后,漱了口,又喝了一杯茶,便宣蕭造進來,自己便坐到案前一邊批閱奏章。今天一整天讓世民攪得他心神不寧,這個時候心里安靜了下來,李淵便想連夜批完案上這一疊奏章,免得堆積明天。
蕭造進了寢宮來,他看見李淵坐在案前,低著頭,翻閱奏章,案旁宮燈暗黃的光線照著他的臉,看得清他那張松遲的臉上隱現的皺紋和一些老年的斑痔。
李淵那時正用朱筆寫著批語,蕭造以為他批完一本奏章便會抬起頭來,可他那里知道,這上了年紀的李淵專注于那奏章的時候,早就把他忘記了。蕭造那時看著李淵一本一本的批著奏章,卻不敢出聲,站了有一個時辰,他感到腳都站麻了,還是不敢出聲。
那時候,許是那朝甫在門外也等得不耐煩了,他走了進來,看著站著不動的蕭造,便笑了笑道:“看看我這乍的了,也忘了給大人看坐。”說著,給蕭造端來一張靠椅。
那時李淵也抬起了頭來,看見了蕭造,遂笑了笑道:“看朕只顧批著奏章,愛卿何時進來,朕也沒察覺。”蕭造亦笑道:“臣看皇上專注批著奏章,便不敢打擾。”
李淵接過那朝甫送來一杯新泡的茶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了案上道:“這尉遲敬德交由刑部審理,這案呢,你先不忙結,先擱一擱再說。”
那蕭造聽著李淵說話,以為下面還有圣意,卻見那李淵說完一句話,又低頭批閱起奏章來。他又坐著等了約半個時辰,李淵還是沒有抬頭,心想,這大概就是圣意了,遂站了起來說道:“皇上,臣這先告退了。”
李淵只擺了擺手,依然埋頭批著奏章。那蕭造退了出去,一路往回走一路想:“這皇上宣我進宮,難道就僅僅說這么一句話?”
可又仔細想想,既然皇上旨意由刑部審理尉遲敬德案,這說明皇上在尉遲敬德問題上也主張依律行事。尉遲敬德自然沒事,可又叫先擱一擱,這不等于無辜關押一員大將?這也是于理不合呀!
蕭造一路鉆著法律的牛角尖,正想不通時,忽的卻恍然大悟,看來這皇威畢竟是皇威,尉遲敬德那封書信畢競有狂妄之詞,盡管出于氣語,談不上有謀反之嫌,但押在天牢,讓他反醒反醒也在情理之中。蕭造這么想著,遂覺得也該到天牢看看尉遲敬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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