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武德九年六月三日,這一天李淵和張婕妤在垂拱殿的寢宮宴飲,晚上感到悶熱,便出御花園納涼。這時月色昏沉,滿天繁星,御花園中設一便桌,讓一遛宮女掌燈,那朝甫弄來一個雜耍戲班,又找了些上好的龍井茶,站在李淵身旁用朱砂茶壺洗、泡、燜、斟,有條不紊的擺弄著那龍井茶道,不時為李淵和張婕妤斟著茶。
李淵雖不善飲酒,卻嗜好品茶,那朝甫斟上第一道茶的時候,李淵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細品了一下,說道:“這是去年的陳茶吧?”
那朝甫惶恐著道:“皇上好口味,這茶確不是新茶,這是去年的陳茶,自去年臘月開始,北面邊境便不安寧,南方諸省亦賊盜蜂起,黃河、長江的水路,客商都不敢走,南方諸省也借故拖延上送貢品,這不,江、浙的茶葉直到今天都沒運到。”
李淵聽著道:“這也不怪他們,突厥之患歷朝皆然,我大唐開基以來,征討突厥也算是有成績的,西面的突厥之亂基本平息,這北面突厥之亂也是一定要平息的,眼下派齊王北征,朕倒希望他能馬到成功。至于南方諸省賊盜匪患,等征討完北突厥,朕再慢慢的收拾他們?!?
“陛下英明,齊王掛帥北征,陛下調秦王手下一幫將領隨征,一定會馬到成功的?!睆堟兼ノ⑿Φ?。
“朕心里明白,秦王手下這幫將領戰功卓著,作戰經驗豐富,個個力敵萬夫,有他們隨征,朕能放心,這不,太子提出這個建議,朕便依了?!崩顪Y道。
“只是秦王恐怕不大高興呢?”張婕妤道。
“由得著他高興不高興嗎,國家用兵,天下之責,由得著秦王高不高興嗎?”李淵犀利的目光閃爍一下道。
“秦王功大,無非是有這幫強悍屬下,自古擁兵過重多成禍患,秦王這幫屬下早該分轄管制,不該集中于秦王一人手下?!睆堟兼サ馈?
“你們婦道人家懂什么擁兵過重,懂什么分轄管制,——莫談這些,你看這猴子頂通人性的?!崩顪Y笑道?;剡^頭來看那耍猴人正調弄著那猴子學人樣翻跟斗、做鬼臉、踩圓球、蕩秋千、穿衣、戴帽、斟茶喝酒……逗得李淵、張婕妤、那朝甫和宮女們開懷大笑。
正樂間,只見天空一道白光自東南向西北劃破天空,經久不息,李淵心感呢喃,不知是何征兆,遂著那朝甫傳太史丞傅奕連夜覲見。李淵讓這天象驚擾,也沒有了好心情,遂讓撤席,由張婕妤扶著回寢宮去。
那朝甫得李淵口諭,速速往太史館去傳太史丞傅奕,這太史館在皇宮西北角,就著皇宮地勢最高處建一座觀星臺,觀星臺腳下便是太史館。
那朝甫來到太史館,守門老侍提著燈籠領著那朝甫進了院內,院內冷冷清清,四處黑黝黝的不見一個人影,那朝甫問道:“人呢?人都死那里去了?你們這太史館怎么像沒香火的寺廟,這么冷清,怪怕人的?!?
老侍笑道:“太史館就四個人,連我在內是五個人,他們都住在宮外,晚上就我守著,偶而傅太史來觀觀天象,這不,今晚他正在觀星臺上呢。”那朝甫聽著轉身便走出太史館,上觀星臺去。
這太史丞傅奕,每月月昏之時,必上觀星臺觀星象。這晚入黑時分他已來到觀星臺。那時夜空漆黑,月如牙狀,天星繁爍。傅奕仰望星空,仿佛有一種奇玄靈氣縈繞腦際,讓他心神不定,看那天象也不得要領。
傅奕信道而不信佛,他認為佛只是人們杜撰出來的一種假象,毫無來由,人們盲目的信奉它,實際是一種愚蠢;他認為,道之由來,其理在先,道學尊崇理數,推算而出結果,其玄妙之處,深奧莫測,然其只是數理深奧,人不能全知罷了。
此刻,傅奕看那星像,自個卻心意煩亂,他正不知這究竟是為何了,遂從高臺上俯視皇宮,見東北一角的承乾殿、武德殿、東宮上空彷佛有一股氤氳之氣直貫長空,細觀之,總覺得這氣息非同一般,只見那氣息如隱如伏,卻又涌躍不安,其氣息渾厚強健,有如久困之潛龍于深淵中攪動身子,躍躍欲騰飛而起。
傅奕不禁一驚,暗暗驚詫道:“難道這是皇氣,難道……”傅奕驚詫,竟不敢往下多想,心里卻越發困惑繚亂。正躊躇間,忽見一道白光直貫長空,由大熊星座的太白金星直往西北,正合秦地上空,經天而過。
傅奕驚駭不已,渾身顫栗,坐于天臺地板上喘息,心想,難道這天真要變了,那渾厚之氣應是秦府透出,這經天皓氣正分秦地,難道秦王必得天下!要么為何有這太白經天,皓氣正分秦地之象呢?
過了許久,傅奕心緒才稍為安定。細想起來,這天下本來就應是秦王所得,江山大部分是他打下來,太子、元吉嫉賢妒能,總要置秦王于死地,此等不仁不義之人,若得天下,那真是萬民之不幸。
遂站立起來,徘徊良久,正想下了天臺。卻見那朝甫吃力的踽踽地拾級而上,傅奕遠遠叫道:“那公公,今晚咋有空上天臺來?”
那朝甫喘著氣說道:“我有狗筋力氣上你這里來了,我沒事找事的上你這摸到了天的天臺散心來了。你也不想想有誰個吃飽了撐著要上你這天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