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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強抑制著不想這些事了,但只要不是難得的睡眠狀態,便無法不想問題,有時整夜的失眠,便整夜的想,白天眼光光的也整天的想,腦子像進了水或塞滿棉花,感覺軟軟的,懵懵的,眼睛閉起來又想睜開,睜開來又愣愣的看得啥物都是朦朧不大清楚。
屈突通覺得他要無可救藥的了,也想啥都不想的,只無法做得到。
這回他忽的覺得他必是這兩個地方得罪了李世民,這便是玄武門事變當天他和大們臣在垂拱殿,他竟沒有意識到這場政變來得那么快,甚至沒有幫上李世民一把忙。
再者就是太上皇壽誕那晚他的表現了,有一點流露出不情愿讓出兵部尚書這位置的意味,他想,一定是李世民看出他的委屈心思來了。
帝皇之心最容不下有二心的臣屬的,自己的這些小節的過失是不是就被認為有了二心的呢?
可屈突通又想,自己有些想法也不過情緒使然,自己何曾有過二心呢?大凡人在失意之時,便有許多的疑慮,或是疑神疑鬼,或是患得患失。心事愈多,其疑慮愈重,疑慮愈重,則失意之念愈加。
比之得意之人,其心態一如升天之快慰,一如下地獄之痛楚,正所謂得意之人盡想好事,失意之人盡想倒霉之事。
若介于兩者之間,得意之時,而不為之得意,失意之時亦不為之失意,正所謂寵辱皆忘之人,豈不快哉!大凡人之得意忘形,或思之荒誕怪異,皆心態之使然也!
屈突通手執釣鞭,瞳瞳乎卻漠視浮泡,慭慭乎卻心猿意馬,池中綠波里那浮泡抖動了幾下,“呼”的沉沒了,倒是屈突通身邊的下人眼快,叫道:“大人,那泡沒了。”
那屈突通一時醒悟,倉促間站起,用力收鞭。許是那魚兒咬釣也進了深水中石罅,屈突通一收鞭,魚鉤倒沒鉤住魚兒,卻鉤住了石縫,那釣鞭只一回彈,也不多著力,屈突通卻未站穩,只一趑趄,便“撲通”一聲,竟掉進池里了。
那時屈突通掉進了池中,不意間便嗆了十來口池水,那下人看見主人落水,正嚇的手足無措,岸上的幾個妻妾急急的叫:“快,快,大人不會水———”
那幾個下人才醒悟了,看那屈突通呼哧呼哧像頭大肥豬般倒沒全沉沒,也顧不了解衣脫鞋的,紛紛跳入池中撈那屈突通。
那屈突通上了岸來時,濕淋淋的如落水之犬,卻已是眼翻唇紫,想這隆冬天氣,又嗆了一肚子冷水,只渾身上下抖瑟的篩糠似的,打了幾個噴嚏,倒也回過了神來,雖感刺骨寒冷,卻反倒覺得神清氣爽了,正想朝那幾個下人發火,卻聽得岸上家丁飛傳圣旨來了。
屈突通想道:“皇上記起俺來了!”遂“騰”的心里一熱,竟忘了寒冷,濕漉漉的快步上了石階,一邊驚喜叫道:“咱快接圣旨,快接圣旨!”
那時傳旨太監已尾隨傳話家丁來到了池邊,見屈突通那般模樣,又看看池邊濕漉漉的石階小凳和池中浮著的魚鞭,便知了個究竟,遂忍俊不禁“哈哈”笑彎了腰。屈突通忽覺自身落湯雞般失了大禮,尷尬呼傳更衣,那幾個妻妾才醒悟了,扶了那屈突通踉蹌回了寢間作速換了官服出廳來侯旨。
傳旨太監折轉假山甬道,過了幾道游廊,走前院進了大廳。片刻,那屈突通一邊系著腰帶和妻妾家丁出來跪迎。
宣旨太監遂展旨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屈突通為陜東道行臺左仆射,鎮守洛陽,敕令務于翌年二月二十日前到任。欽此!”
屈突通遂領著家人叩謝隆恩,恭敬接旨站了起來。傳旨太監在太師椅一旁坐下,遂有侍人端茶來。
傳旨太監接了茶,只喝一口便放了茶杯道:“屈老可是皇上寵臣呀!你看這一身便兼著兩個要職,官階可與首輔大臣平起平坐,這古今為臣有如此殊榮者能有幾人?”
屈突通滿臉堆笑道:“請公公轉告皇上,臣當為皇上盡忠,這些天便備著起程赴任便是?!?
那傳旨太監聽了,也不多逗留,遂起身復皇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