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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想分手,已經不怎么照顧他的感受了,講話戳心戳肺。
顧雪沉漆黑的眉眼在路燈下顯得俊麗又寂寥,沉默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心虛,順手指向經過的一輛白色奧迪:“我也不指望你買什么貴的車,這個總行吧?”
十八歲的她真是被慣得無可救藥,天真認為誰家里都有些供子女揮霍的余錢,只是他要面子,沒跟父母開口而已,結果就讓她到處吹風受累。
她氣鼓鼓地要給狐朋狗友們打電話來接,顧雪沉突然走到她前面蹲下,聲音很低:“上來?!?
記憶里的兩個字仿佛響在耳邊,許肆月怔怔看著車窗外,心口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她總忘不掉那天后來的場景,顧雪沉的背清瘦挺拔,向她敞開,而她鬼使神差爬上去,勾住他的肩膀,聞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沒了脾氣。
顧雪沉背著她,從江邊到鬧市,沿途經過無數或明或暗的路燈,足足走了三四公里。
“太太?您在聽嗎?您要實在不喜歡,我可以把車停遠一點?!?
許肆月回過神:“……不用了,門口就行?!?
她盡力揮散開滿腔的澀意,硬著心腸想,顧雪沉特意安排奧迪果然有目的,提醒她過去有多渣,現在就得受多少氣。
梧桐咖啡館在閩江路的盡頭,許肆月下車前,司機說:“太太,要是需要動手的話您叫我!”
許肆月淡嗤,戴上寬大太陽鏡:“這種水平的我還打得過?!?
咖啡館里音樂聲舒緩,許肆月站在門廳巡視一周,并沒有發現許櫻的影子,她正打算上二樓,服務生殷勤地迎過來:“您是許肆月小姐?”
許肆月停住腳步:“是,許櫻在幾號桌。”
服務生把她往吧臺迎:“她不在,給您留下個行李箱,說務必交到您本人手上?!?
許肆月皺眉過去,服務生果然推出來一個34寸大箱子,雖然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
她淡聲問:“你們什么都敢收?不怕是違禁品或者定時炸|彈?”
服務生嚇了一跳:“不能吧!絕世大美人和鄰家小美人之間傳遞東西,怎么可能有危險!”
許肆月:“嗯?”
“大美人!”服務生誠懇看她,“您要不放心,可以當場打開看看,我把消防器材準備好!”
許肆月被取悅了一點點,耐著性子拉開行李箱,里面橫七豎八,胡亂塞滿了她從前買過的名牌包和首飾,還有一張機打卡片:“跟上次的祖母綠一樣,都是用過的舊東西,家里沒位置放,還給你,爸會給我買新的?!?
司機本來在車里等得犯困,手機猛然間炸響,下車時還高冷精致的太太此刻仿佛要把人就地手撕:“進來幫忙搬東西!”
梧桐咖啡館外有個觀景的小庭院,種了不少蔥郁綠植,樓角的一棵矮松后面,有個嬌小身影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扒著縫隙往外看。
“啊,姐姐來了!不知道她會有什么反應我好緊張!”
“還沒出來……還沒出來……哎哎哎出來啦!為什么……她好像在生氣……”
“我,我還是去當面問問!”
她往起一站,后面有一只手馬上按住她,柔聲說:“肆月就是這個脾氣啊,很難哄的,我早跟你說過了,你還不相信?!?
許櫻回頭,自責地看向梁嫣:“是不是我把姐姐的包和首飾裝得不夠好?我每一個都套了防塵袋,整整齊齊排在里面的,也許是沒有帶盒子她不高興?還是我在卡片里寫的內容太生硬了……‘姐姐,我不會占用你的東西,我把它們物歸原主’,這樣太直白了是不是?”
梁嫣眼睛里光芒微閃,耐心地笑:“不是你的問題,就像我跟你說的,你如果今天直接跟她見面說這些,她會更生氣,覺得你在侮辱她,現在的結果已經很好了,來日方長嘛?!?
許櫻喪氣地抱住膝蓋:“我的身份是原罪,我沒資格接近她……”
梁嫣問:“許櫻,現在你是許叔叔的女兒,為什么一定要跟肆月聯系,還把東西還給她?不怕她罵你嗎?”
“那是我爸眼瞎!”許櫻眼眶微紅,“我怎么能跟姐姐比!我憑什么用姐姐的東西!連她以前睡過的房間我都不敢進去,就怕弄臟了,姐姐罵我打我都是應該的,誰讓我是小三兒生出來的女兒,活該被她恨?!?
梁嫣臉上有不解的怒意一閃而過,軟下嗓音說:“我是她最好的閨蜜,你聽我的沒錯,肆月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了,你太殷勤,她反而會認定你不懷好意?!?
許櫻忍不住哽咽了一聲:“我懂……梁嫣姐,今天幸好你路過看到我了,才讓我沒犯大錯,還幫我把箱子送進去。”
“應該的,我也是為肆月好嘛,”梁嫣拍拍她,“其實如果你真想跟她拉近關系,不如幫她解決點實際的問題。”
許櫻抬起頭:“她有麻煩?!”
梁嫣嘆了口氣,流露出心疼:“肆月最大的麻煩就是顧雪沉啊……他娶你姐姐不是因為愛,只是報復她而已,別看表面光鮮,實際她吃了不少苦的,何況她另有所愛,回國前剛交了新男朋友,結果……”
見許櫻很久沒說話,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尖,難過問:“許櫻,肆月這么可憐,你肯定愿意替她出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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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月一路冰著臉,到瑾園也沒緩解,她把行李箱丟在門口,踢掉高跟鞋進去,模糊感覺有道視線落下來,凝在她身上。
她仰頭,顧雪沉果然站在二樓,沉靜無波地睨著她:“市場價,租金二百?!?
許肆月一瞬間冒出來的罵人狠話簡直能出本實體書合集,但狗男人根本沒多停留,安安靜靜進了書房,一看就沒打算和她多說話。
開口閉口都是錢,是深藍科技要破產了嗎!
許肆月怒視行李箱,決定丟出去以泄怒火,然而手碰上拉桿時,她頓住,咬著唇讓自己靜下來。
半分鐘后,她撥通程熙的電話:“姐妹,在哪能賣二手奢侈品?”
程熙哇哇叫:“你要賣幾件?”
“……一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