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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快步將手上捧著的裙子放到床上,又立馬走到寬大的窗戶前,將厚重的窗簾朝兩邊拉開,明亮的光線瞬間傾瀉而入。
“外面天氣這么好,怎么還拉著窗簾啊!”孫媽一邊念叨著,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蘇悠悠看著她的身影,慢吞吞地站起身,垂著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像個犯了錯認真聽訓的孩子,不發一言。
孫媽回過頭,看著對面精致漂亮的少女,想要繼續念叨的話哽在喉間,再也說不出口。她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自己之前拿來的裙子上,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笑容。
“瞧我,都忘記了!”孫媽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悠悠,快來看看,這是那邊拿來的禮服,你來試試合不合身,等會兒我們就穿這件去主宅那邊!”
蘇悠悠順著她的聲音,看向搭在孫媽手臂上的那件森林綠禮服裙,神色有些拒絕。
孫媽似乎并不意外蘇悠悠給出的反應。她輕輕地把裙子放下,努力放緩了聲音:“悠悠,不在了的先生和夫人肯定也希望你能勇敢一點的,對不對?”
這么一個長得像仙女一般的女孩,誰能想到竟然會患一種叫自閉癥的病呢?孫媽在心里可惜極了。都說主宅的蘇曼曼長得漂亮,可在孫媽眼里,那也是不能和眼前的小姑娘比的。
然而真的是世事無常,原來有先生太太在,悠悠這孩子還能無憂無慮。可現在先生太太意外離世都不在了,蘇悠悠自個兒再不走出來爭一爭,那以后可該怎么辦?
孫媽倒是真的為蘇悠悠著想的,她不懂這自閉癥是個什么病,這要是按照她的理解,那就是以前都是先生太太慣著。這小孩子嘛,就應該放出去找小伙伴一起玩,這一直關在家里算個什么事啊!
蘇悠悠就是應該出去多見見人,這病啊,說不定就好了呢!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依舊沒有得到反應的孫媽最終沒有再多說些什么,而是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再一次把空間留給了蘇悠悠一個人。
——
雖然孫媽并沒有說的很明白,但蘇悠悠卻能明白她的意思。原因無它,只是因為她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了,在她之前的那個世界。
蘇悠悠慢慢走到床邊坐下,禮服裙就擺在她的手邊,然而她卻沒有一丁點想要看看的想法。
蘇悠悠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幾天前,沒有任何的預兆,蘇悠悠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成為了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甚至連樣貌都相差不大的女孩身上。
驚慌過后,蘇悠悠也接受到了原主的一部分混亂的記憶。花費了一點時間,她才理出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原主是個自閉癥患者,一直和父母生活在這個別墅里。一個星期前,父母意外離世,便只剩下了原主一個人了。
意外地和她自己的人生有點相似。
在原來的世界里,蘇悠悠也是一個孤僻的,有些奇怪的女孩。她不喜歡陌生的環境,不喜歡喧囂,不喜歡與人交流......
因為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蘇父蘇母對她過分寵愛,甚至可以說是有求必應。不想見人那就不見,什么都沒有女兒開心重要。然而愛女如命的父母,終究沒有想到,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前,意外率先到來了。
蘇悠悠還記得,當時被陌生的親戚領到醫院時的茫然。父親冰冷的身體躺在白布里,母親撐著最后一口氣,握緊了蘇悠悠的雙手:“好好……活下去。”
看向她的最后一眼里,仍然帶著無盡的擔憂。
再然后就是葬禮上,那些她叫不出來名字的親戚們為了蘇父蘇母留下來的巨額遺產,面目猙獰地吵得不可開交。
也正是這個時候,蘇悠悠才知道了,原來自己是個有病的人,是個大家都不愿意接手的棘手的負擔。原來她給別人甚至是自己的父母,曾經帶來了那么多的負擔......
再次從混亂中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然后發現,自己好像病得更嚴重了。她變得比以前更加膽小了,甚至連說話都變得有些艱難......
蘇悠悠向來不是一個對生活有什么目標的人,十幾年來也一直在父母為她打造的完美世界里得過且過。穿來的這幾天,她一直呆在這間臥室里,沒有人來打擾她,給了她一種自己還在原來世界的錯覺,除了親愛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而剛剛孫媽的話,將她重新拉進了現實。
不是的,她再也不可能任性地一直呆在原來的世界了。
再也沒有人能夠縱容她這樣做了。
她必須得要面對現實了。
如果她能勇敢一點,那么,這個世界會不會不一樣......
***
南城一中。
午后的陽光透過側開的窗戶,斜斜地灑進體育館。
一只胖胖的橘貓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借此來躲避外面依舊灼熱的午后陽光和空氣。在一排長椅下停住,胖橘懶懶地抬起頭,眼睛看向籃球場內,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我去,池哥,要不要這么兇殘?!”一個黃毛男生攔球不成,哇哇大叫道。
然而,冷著一張臉的少年并沒有理會他,身體一躍,手上的籃球沿著一條優美的弧線,完美地落進籃筐里。
一局結束,晏池看也不看投出去的球,沒有一絲留戀地轉身:“不打了。”
身后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然后勾肩搭背你推我我推你的。
“池哥今天怎么了,看上去有點不妙?心情不好?”
“笑話,你看到他有哪天心情好嗎?”程宏宇用手勾了勾說話人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這倒也是。”
不理會身后一群人的嘰嘰喳喳,晏池自顧自地走向長椅那邊。
少年的身量很高,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也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原本有些冷冽的眉眼,在這暖色的光線下,竟然也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
扔在長椅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幾下,晏池漫不經心地拿了過來。
同一個號碼打來了好幾通未接電話,掃了一眼,他點開一則剛發過來的信息。
【去參加蘇家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