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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院子實在是偏,再加上莊冬卿病將將才好,走到夫人院子里的時候,身上涼透了不說,莊冬卿低低的又犯起咳嗽來。
夫人身邊的管事,劉媽媽見兩人道:“夫人剛起身誦經,二少爺稍等。”
莊冬卿禮貌,“不妨事。”
劉媽媽詫異瞧了他一眼,見他在咳,吩咐丫鬟領他們去一側的屋子等待。
進得室內,只覺一陣暖氣撲面而來,丫鬟們上茶水,莊冬卿喝了兩口,這才感覺四肢開始回暖。
悄悄瞧了眼炭盆,果然木炭和他們屋里的不一樣,沒什么煙,聞著不嗆人的同時,用量也不見得多。
有錢真好。
莊冬卿小小酸了下,低頭喝茶。
“這得等多久啊?”六福張望著嘀咕。
“等著吧。”莊冬卿只道。
莊府的情況,他已經大致摸清楚了。
莊老爺是京官,品級不高,祖上務農,考科舉的時候被夫人娘家相中,娶了京城的小姐,仕途上得了岳家襄助,雖官當得一般,但好歹留京工作著。
原身是莊府的二少爺,唯一的庶子。
年齡和他一樣,但是,只比長子小了半歲,也就是在夫人懷頭胎期間有的。
大戶人家這種時候妾室通房都要喝避子湯,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有的,不過莊冬卿也不可能知道了,因為生下原身沒幾年,那位妾室就病故了。
后續一子一女都是從夫人肚子里出來的,府里妾室不缺,但誰也沒再有過孩子。
原身不受夫人待見是很正常的。
深知自己的礙眼,莊冬卿等得也安然。
三盞茶過去,六福在莊冬卿身后換了好幾個位置,莊冬卿的眼神也從清澈漸漸變得放空,掀門簾的聲音終于響起。
莊冬卿趕緊起身,在檀香氣混合著珠串相撞的清脆聲里,一位豐腴端莊的中年美婦緩緩步入。
發髻上簪著金玉,捻著一串白玉的佛珠,膚白,衣著光鮮,神情卻淡漠,一開口,腔調也帶著威儀:“病了一場,見了我不認識了?”
眼神壓根沒有正視莊冬卿。
莊冬卿愣愣,六福在背后小聲遞答案,“叫夫人啊,少爺。”
莊冬卿這才后知后覺行禮,補救道,“夫人金安。”
夫人在主座坐下,喝了口茶,眼神涼涼撥了莊冬卿一眼,才揮手道,“行了,坐吧。”
接著好一陣,只聽得到茶盞相碰,佛珠相擊的撥動聲,莊冬卿端坐著,眼觀鼻鼻觀心,交握的手心卻在這過久的安靜中,微微出汗。
“罰你一場,可知錯了?”
“知道,我不該夜不歸宿,敗壞家風。”
夫人訝異掀了掀眼皮,感受到視線投來,莊冬卿坐得越發板正,“爹罰我是應當的,再沒有下次了。”
秀眉挑了挑,夫人輕哂:“倒是認錯認得快。”
莊冬卿只低著頭。
“罷了,這事留給老爺責問去吧,原本也是他罰的你。”
“……”
“我這次叫你來,是為著別的。”
茶蓋輕碰碗檐,發出叮的一聲脆音,莊冬卿腦子里的神經跟著繃了下,便聽得女聲問道,“你可知最近上京不安生?”
“聽說了些。”
“哦,都聽了些什么,說說?”
莊冬卿只得硬著頭皮,把幾戶官員抄家的事磕巴著復述了遍。
夫人:“倒是八九不離十,那你可知,他們是因何招禍的?”
一句話問到了莊冬卿盲區,莊冬卿踟躕道:“貪贓枉法?徇私舞弊?”
“面上的原因罷了。”
驀的話頭一轉,又道:“靈兒說你那日留宿廣月臺,是替別人擋酒喝醉的?”
莊靈乃莊家三子,是原身的弟弟。
這個六福倒是說起過,那天在廣月臺的不止他,莊靈也在,但是兩兄弟關系一般,也不在一個酒席上。
“應……當是。”
“應當?”
莊冬卿這才道,“我那天在廣月臺里摔到了頭,在祠堂也是頭倒地,醒來很多事情便記不得了,大夫說是撞到了腦子,要等淤血散了才會好。”
夫人這才抬起了頭,正眼瞧莊冬卿,劉媽媽出去了一趟,回來在夫人耳邊低語幾句,便見夫人眉頭擰了擰,卻沒有糾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