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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像一個富翁問一個窮人“你不覺得事事都靠金錢擺平很無趣嗎”,窮人除了說“等我富有到什么事都能用金錢擺平以后再回答你”,還能說什么?
要知道,聞人歌是一個合格的嚴父,絕不允許自家孩子作弊。是以他這次送白飛鴻來參加入門大選,除了給她準備了一把合手的小劍之外,連點靈石渣子都沒給她。
白飛鴻的回答似乎逗笑了花非花,只見他笑了好一陣子之后,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淚花。
“你這人真有意思。”
他擺了擺手,撐著膝蓋又笑了好一會兒,方才直起身來。
“這禁用靈力的領域,大概只是為了讓人領會到修道到了中后期……任何的外力他人都幫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的道理。”
確實。
白飛鴻不由得點了點頭。
前世她也沒少見過這種例子,用丹藥法器催起來的所謂“少年天才”,到了中后期,進入修真修心的階段時,再多的秘藥珍寶都起不到作用,他們因為根基不穩,進階遲滯,心境很容易崩壞失衡,反而容易變得心魔叢生,道途無望。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就是折在這里,甚至墮入魔道。
“反倒是從一開始就只靠自己往上走的人,已經習慣了艱難的狀態,也不以為苦,心性更為堅忍,不為外物所動,任他外界如何變化,也自顧自走自己的路。這類人更不容易行差踏錯。所以問心階在這里設置了這種障礙,就是為了讓這些年輕人看清楚,只有靠著自己的力量,才能在修道之路上走得更遠更久。”
花非花將方才大笑時滑下的衣襟往上攏了攏,難得露出一點正經的神色。
“不過,如果我猜得沒錯……過了這個階段,真正麻煩的才要來了。”
白飛鴻的腳步一頓。
真正……麻煩的什么?
在她的正前方,本已收起了法器大踏步往前走的林寶婺,忽然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第8章 第八章
第八章
昆侖墟,長留之山。
對宗門來說,十年一度的入門大選也算是例行盛事。每到這時,宗門上上下下的人都會活躍起來,在凡人間挑選出有根骨的孩子、安排八方來客的食宿起居、以及試煉時的監察與人員調度……樣樣都是難事。也只有昆侖墟這樣的大宗門,才能安排得這樣穩妥,這樣好。
包括掌門在內的六峰之主,現如今都已經坐在此處,預備從新進的弟子中挑出一些好苗子,收入自家門下。
聞人歌落座的時候,正好聽見瑤崖峰主荊通在與崇吾峰主蘇有涯討論這一次的大選。蘇有涯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水鏡中的錦衣少女,語氣中帶著幾分嘉賞。
“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林家寶婺果然無愧于她父母的聲名,這個年紀就能使得好御劍術,就算是在禁靈陣里也沒有慌了手腳,荊師兄,令侄女未來可期啊。”
“哪里哪里。”荊通雖然心里得意,語氣倒還是謙遜的,“寶婺年紀還小,到底是有些沉不住氣,我還要好好打磨打磨她的心性。這孩子素來爭強好勝,可別讓她聽見你這么夸她,不然那尾巴怕不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荊師兄說笑了,寶婺那孩子我也是見過的,哪里就有你說的這樣好勝了。我看她啊,是個好的。”
“你可別再抬舉她,小心她越發不知天高地厚。到那時我這把老骨頭,就更管不住她嘍。”
“荊師兄……”
“蘇師弟……”
聞人歌:“……”
你倆還沒完了是吧。
雖然早就對自家師兄們的德性心知肚明,聞人歌還是不由得稍稍往旁邊挪了挪,用自己久經各類蠢貨……咳,是久經不可思議病人考驗的良好修養,壓下了已經開始微微抽搐的嘴角。
不過別人就沒有他這么好的修養了,只聽撲哧一聲,原是正坐在那里替靈獸順毛的翼望峰主壓不住笑了出來。
荊通與蘇有涯的話音一窒,兩人緩緩地回過頭來。
“對不住,對不住。”翼望峰主輕咳一聲,“我只是看見這兩只狗在互相舔毛,那姿態實在好笑,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揉著自己腳邊那兩只靈犬的下巴,直揉得兩只大狗從喉嚨間發出了滿足的咕嚕聲。
荊通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些,他坐直了身子,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惻惻的。
“我倒沒覺出有哪里好笑了。至于你,巫師弟,今天這么重要日子,還要帶兩只畜生進來可不合適吧?”
翼望峰主揉著靈犬下巴的手也頓住了。他抬起頭來,眼神也是冷冷的。
“你說什么?”他緩緩道,“畜生?”
兩人一時誰也沒有說話,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中,兩只靈犬站了起來,而荊通的手指也無聲一動,在這連靈犬喉中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寂靜中,空氣也仿佛緊繃起來。
而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氛圍中,居于最上位的掌門卻忽然開口了。
“我聽說,聞人家的小姑娘今日也來了?”
與外界的想象與印象不同,昆侖墟的掌門并不是一個仙風道骨、清瘦矍鑠的老者,而是一個圓滾滾的胖子。笑臉是圓圓的,肚子是圓圓的,手臂也是圓滾滾的。大概是因為如此,他看起來很是和氣,全沒有什么架子,與其說是威嚴莊重的一派掌門,不如說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鄰家老頭子。
他笑呵呵地招呼了聞人歌一下,像是平常人家的老祖父招呼自己疼愛的小輩一樣,把聞人歌招呼到了自己身邊,瞇著一雙老眼,指了指堂前的水鏡。
“你給我指一指,哪個是你家的女兒?”
聞人歌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向著水鏡中一指。
“她便是。”
在看清水鏡中的景象時,便是聞人歌也不由得驚了一驚。
“不錯不錯。”
老人捻著花白的胡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