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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之所以被打壓成這樣,就是程霜霜那位二舅的手筆,只因為程霜霜離開吳家跑去混演藝圈,受了不少委屈。在程天行眼中,都是因為吳家翻臉無情,將程霜霜趕出去的關系。程天行便想要為自己的外甥女出口氣,看在吳家這些年養育程霜霜的份上,他自認為寬容大量,沒有趕盡殺絕,只是讓吳家公司破產,讓他們父女兩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種田。
書里的程霜霜有了四個大佬舅舅的撐腰,可以說是團寵女主了。而吳緣本人,除了最開始的炮灰戲份,便是在番外小小提了一下,描寫了幾句她因為種田的緣故,皮膚暗淡粗糙,沒有年輕時的驚艷,然后看著電視上外表依舊年輕美麗的程霜霜黯然神傷。
在車上重溫了一回看到的書,吳緣險些把自己給憋出內傷來。在這件事上,明明她和父親從頭到尾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只因為程霜霜幾滴眼淚,就淪為了炮灰,那叫一個凄慘。只是按照吳家現在的情況,她的修為又沒有恢復,想要反擊回去無疑是以卵擊石。吳緣決定撿起自己在修真界的老本行,從種田開始。
一路上胡亂想著,一個小時過去,她下了車,走了二十來分鐘才到家里。她家這棟別墅已經掛牌拍賣,也住不了多少天,別墅里的傭人全都辭了。吳緣從小就吃苦慣了,這對她來說,真不算什么。她只是心疼自己的父親,雖然相認沒幾個月,但父親吳宗平對她的疼愛是實打實的,這段時間外界流言蜚語不少,家里的親戚都在怪他們,還有人表示都是因為吳緣八字同吳家相克,害了吳家。至始至終,父親始終都站在她這邊,維護她。
她目光落在大門口的豪車上,這幾個月的突擊學習讓她多少也知道一些豪車品牌,這是年底剛出的新款勞斯萊斯,據說還是限量版,全球只有十輛。
這是有客人來了?
吳緣刷卡走了進去,還沒到大門,便聽到一道倨傲的聲音。
“這是你這些年撫養霜霜的費用。我希望你見好就收,好歹我姐姐也撫養了你女兒一場,你敗壞她的名聲,就不怕別人說你女兒是白眼狼嗎?”
吳緣腳步頓了頓,認出這是程霜霜二舅程天行的聲音,他口中的姐姐,毫無疑問便是她的養母程月琴,也是當年改變了她人生的人。她氣極反笑,都到了這時候,程天行哪里來的臉面說這話。
她踏入門內,聲音有些冷,“按照你這話,我還得感謝你姐姐把我和她自己的親生女兒掉包,讓我在鄉下吃了那么多年苦頭?”
吳宗平聲音壓抑著怒火,“我女兒吃了那么多年苦頭,我還不能為她討回公道嗎?”他看向吳緣,眼神流露出心疼、擔憂和憤怒,憤怒是針對程月琴的。
吳緣輕輕一笑,“是啊,她真是好人,只是偷偷掉包,讓自己的親生女兒享受二十年的榮華富貴。她沒有把我丟到垃圾桶,讓我自生自滅,我就該知足了。”
她清冷的嗓音透著淡淡的諷刺。
第二章
西裝筆挺的程天行這才舍得施舍一線目光在吳緣身上,對于這個剛被吳家認回來的女孩,他半點好感都沒有——即使這女孩子曾經被他姐姐撫養了二十年,性情卻同他記憶中的長姐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上次見到的吳緣,盡管努力在人前表現出鎮定從容的一面,但擺脫不了骨子里流露的小家子氣。今天這一照面,卻發現她似乎變了不少,膽怯之意在她身上無從尋起。
果然,她之前都只是故意偽裝的吧。偽裝出那受了虧待的模樣,仿佛自己是受害者。
尤其是聽她那話,竟是對姐姐半點感情都沒有,虧得姐姐養了她那么久。再看看他外甥女霜霜,即使受了委屈,在提起吳宗平時,依舊表情孺慕,言語之間十分感激他這些年的照顧,絲毫沒怪吳宗平。這兩人的心性對比,可以說是云泥之別。
程天行嘴里溢出一串冷笑,“果然是白眼狼。”
吳緣只想吐槽,程天行不愧是顛倒黑白的好手,她語氣越發冷淡,“除了腦子進水的人,誰會感激人販子所謂的好心撫養。”
是的,在她看來,無論程月琴有再多所謂的苦衷,她的行為就是惡意拐賣孩子。要是程月琴還活著,按照她爸的性格,肯定是要去告她的。她對于養母的感情,在對方那日積月累如同冰山一樣的冷漠態度面前,漸漸消磨殆盡,等知道真相后,那點孺慕之情更是不剩下多少。
程天行眼底的厲色轉濃,偏偏反駁無能。畢竟從明面上來看,姐姐的確做錯了。但他記憶中的姐姐,溫柔善良,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內情,說不定她是被逼的,這些年來她和霜霜分離,肯定萬分痛苦,不然也不至于早早離開這個世界,他們姐弟甚至還來不及團聚。在那之前,他絕不容許姐姐的名聲被抹黑,也不愿意外甥女誤會自己的親生母親,誤解她是一個惡毒心機深沉的女人。
一分鐘后,他陰翳的眼神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警告,屬于上位者的氣勢一覽無遺,神色倨傲,“我會找到證據,為我姐姐洗刷清白,在那之前,你們嘴巴最好閉緊一點,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現在的吳家,已經是秋后的蚱蜢,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吳宗平想要搞鬼也沒辦法。他只是不希望善良的外甥女感情上受到傷害。
吳宗平手背的青筋跳了跳,心頭火起,差點按耐不住揍人的沖動,這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偏過頭,卻是女兒吳緣。他原本發熱的頭腦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他還有女兒得保護,不能沖動。
憤怒夾雜著憋屈,讓他胸口仿佛橫亙著一團氣,呼吸甚至有些困難。
程天行將他的表情收進眼中,終于露出了今天過來的第一個笑容,隱隱顯出幾分輕蔑,“你們好自為之。”
他又看了吳緣一眼,“看在我姐的份上,就放過你們這回。”若是別人,他可沒那么容易收手,好歹他還給他們留了一點家產。
想到自己的姐姐,他忍不住又警告了吳緣一次,“希望你痛改前非,別辜負我姐以前對你的疼愛。我姐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這個養女出事的。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然老天也會看不過去,年紀輕輕就出意外的話,不是很可惜嗎?”
他臉上是笑的,眼底卻涌動著冰涼的殺機。
原本神情冷淡的吳緣在聽了這話,反而笑了,“你說得對,程總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免得一個沒注意出意外,半條命沒了。”
她的眼神不自覺落在程天行旁邊的空氣,在程天行說了那話后,他身旁影影綽綽浮現出一道黑影,帶著濃濃的怨氣,身形看著是個窈窕的女子。在場也只有吳緣能夠看到她。雖然她的修為不復,但眼力依舊存在。
“你!”程天行瞳孔微縮,身上的冷氣不要錢地往外溢。
吳緣依舊是微笑的表情,語氣輕柔,“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你姐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這個弟弟出事。”
她將程天行說過的話丟了回去,手指微微彎起,做了一個彈的動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靈氣竄進那道黑影里,令她的魂魄凝實了一些,五官清晰了不少,是個長相清秀的圓臉少女,看起來十分面善。她回憶了一下,想起了少女的身份——凌聞傳媒前老總的獨生女,她曾經在宴會上和對方見過面。程天行上位如此迅速,不僅是運氣好,同樣不缺手段。在這過程中,自然有不少人成為踏腳石其中就包括凌聞傳媒上任總裁凌峰。這位凌總在一次酒局上喝多了酒從樓上摔下來,當場死亡,凌聞傳媒更是一蹶不振,后來被程天行所收購,程天行也一躍成為k市首富。
吳緣沒有想到,凌總的獨生女居然也去世了,甚至還纏著程天行不放,她甚至懷疑起他們父女的死是不是有什么貓膩。只是看那女鬼那魂魄的狀態,最多只能停留七天。剛剛她送的那點靈氣,能夠讓她多呆一段時間。
程天行并不知道自己身邊跟著一個女鬼,他冷冷掃了吳緣一眼,沒再和一個晚輩做口舌之爭,闊步離去,他心中對于吳緣的觀感更是差了不少。他太過憤怒,連自己的初衷都忘了,把那銀行卡一起帶走。這對父女,真是白白辜負了霜霜的一片好心。
等到他走后,原本還強撐著的吳宗平直接坐在沙發上,挺直的背都佝僂了幾分,不復以往的意氣風發,他嘴里喃喃道:“是爸爸沒用,還得讓你跟著我吃苦。”
“我這里還有點錢,大不了我們去別的城市買房子,不必非得回鄉下。”雖然女兒前些天打電話給他,說想回去種田,但吳宗平只當她是聽多閑言碎語才想離開避避風頭,并不曾當真。種田那么辛苦,哪里會有人真喜歡種田,尤其還是年輕小姑娘。
他心中的愧疚更是加深了許多,嘴唇微微翕動。
吳緣:“……”
不,她是真的想好好種田啊!
她好說歹說,總算讓父親相信她不是一時沖動。
吳宗平公司破產,手頭的余錢并不多,但這個不多也是相對以前的身家,比起普通人還是寬裕的,至少拿出一筆錢承包山是沒問題的。他給不了女兒太多東西,但這個愿望還是愿意滿足她的。
他決定暫時放下和程天行的那些恩怨,先幫女兒弄座山再說。
……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