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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焙喓唵螁我粋€字,孟子星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般,脊背仍是挺得直直的,即使最輕微的顫抖都沒有。十三歲少年的身姿,竟然不比久坐高位的男人差分毫,那是天生王者的氣勢。
“好,好?!被实圻B著說了兩個好字,那語氣卻一點也沒讓人感覺到他真的認(rèn)為“好”,反倒有些陰森森的,“說出來,朕為你‘作主’。”
孟子星卻沒有馬上開口,沉默再一次把整個大殿充滿。
無痕一直裝作畏縮又不懂世事的樣子,自方才開始便一直低垂著頭,此時小身子更是微微著抖。正在他還在心里暗暗猜想老哥會怎么做的時候,聽到他輕柔地對自己說話:“無痕,別怕,給父皇看看你的,你的傷,父皇會替你作主的?!睙o痕的小身板顫得更加厲害,別誤會,這次他不是裝,而是憋笑憋的——他這老哥還真有才,那種帶著顫音的勸話,小心翼翼地生怕刺激到他的語氣,裝得像真的一樣。
顯然孟大爺還不是很了解他的哥哥,孟子星或許有三分是故意的,但至少有七分是真的擔(dān)心這個弟弟。在他的眼里,一個七歲的男孩子,就算平時再成熟事故,遇到這種事也難免嚇得不成樣子(至少他自己如果在那么小的時候被……大概也難以接受),更何況無痕在他眼中從來就是個天真調(diào)皮的小孩子而已,除了在武功方面有點天賦,其他方面并不顯得特別聰明(要是孟小混混知道他的看法,不知道會不會找塊豆腐撞死?)。雖然之前他說過自己沒有事,但那也是因為他還不知道這種事代表著什么,以后若是知道自己差點被兄長……他,能接受得了嗎?所以孟子星是真的怒了,他表面上雖然平靜無波,可他甚至沒辦法冷靜地去理會父皇對這件事的看法,便沖動地作出了決定,將整件事情說出來。這樣一來,他便是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身上,而這種做法無疑是危險的,像被活捉的獵物一樣,放生?圈養(yǎng)?還是宰殺?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無痕緩緩地直起身子,轉(zhuǎn)過頭看向他的皇兄,肩膀縮在一身,小小的,看起來很惹人愛憐,他的眼睛微紅(忍笑忍的),里面滿是水霧,仿佛一眨眼間便會溢出來,他咬著嘴唇,先是認(rèn)真地看了皇兄一會,又悄悄地往父皇那里看了一眼便飛快地轉(zhuǎn)回去看著他的皇兄,這才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孟子星明知道他是裝的,心卻仍忍不住揪痛了一下,手不禁有些微的顫抖,慢慢地伸到無痕的頸下,抓住他的衣襟,望了眼耐心等待一直沒有出聲的父皇,這才狠了狠心,輕輕地拉了開來。點點的吻痕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刺眼,左邊頸上的齒痕更是猙獰可怖,雖然之前為他更衣的時候已經(jīng)見過了一次,這時卻仍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寶,那人,他怎么敢?
“啪!”清脆的斷裂聲喚回了他的神智,孟子星轉(zhuǎn)過頭去,卻見仁和帝鐵青著一張臉盯著無痕的胸前,眼中涌現(xiàn)真實的風(fēng)暴,手中的批筆因為用力過度而斷成兩截,艷紅的朱砂如若鮮血般自筆尖蜿蜒至指間。帝王的震怒是穩(wěn)重的少年也無法抵擋的,他的身子不自禁地冷,腰間突然一緊,低頭看去,卻是無痕嚇得撲到他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淡淡的恐懼瞬間消散。
“孽子!”仁和帝猛地將案上的東西通通掃下去,碼得整整齊齊的奏章散了一地,硯中的朱砂灑落,點點如血如花在白字黑字上綻放。叫他怎能不怒?這個他親自教導(dǎo)的太子身上凝聚了他多少的心血,平日里有些欺壓兄弟的事也就算了,而今他竟然對自己的親兄弟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豈不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嘴巴?“焦嵐,給朕滾進來!”很明顯,皇帝大人遷怒了。
孟子星聽到腳步聲傳來,趕緊將無痕的衣襟拉上,并將他扶住,靠在自己身上一起跪好。孟小混混軟著身子任他動作,面上怯生生的,心里卻一直在哀嚎:還要跪多久啊?
守在殿外的焦大總管一直細(xì)心地留意著殿內(nèi)的動靜,巨大的聲響及皇上的怒吼令他一陣心驚肉跳,多少年沒有見過皇上這樣暴怒的樣子了?這幾兄弟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能將皇上激怒到這種程度?在推門而入時眼角瞄到的東西解了他的疑惑,卻驚得他差點打破平靜的面具,這個太子爺,果真是荒唐!假裝沒有看見,垂著頭碎步走到御案之下跪?。骸敖箥箙⒁娀噬稀!?
仁和帝泄了一番怒火似是散去了不少,再開口時已經(jīng)差不多恢復(fù)了平時的冷淡與威嚴(yán):“給朕擬旨,太子品行不端,欺壓弱弟,責(zé)令宗人府教導(dǎo)半年?!?
焦嵐心中一驚,皇上這是要辦太子?要知道宗人府是一個類似于刑部的地方,只不過它是專門為皇族而設(shè),審查的是皇子皇孫的罪行,但這個“教導(dǎo)”又是什么意思?焦嵐不敢多想,行禮稱是。
仁和帝看向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幼子,眼中的神色高深莫測,過了片刻,只聽他道:“天宇安康帝有意派遣皇子前來,兩國互相學(xué)習(xí)交流,這事,子星可知?”
這話題變得太快,孟子星一時拿不住他的想法,遲疑著開口:“兒臣未曾聽說?!彪y道父皇想派自己去天宇?為什么他總有不好的預(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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