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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著眼睛直到天色微朦,孟無痕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復雜,事情很不對勁!不該的,不該是這樣的!如果老哥是想抹去兩人脫離了軌道的感情,為什么敢跟自己同床而眠?是之前想錯了,他根本對自己沒有那種感情,才能做到這么坦然?或者可不可以奢望一下,老哥在他離開的這兩年里開了竅肯接受他的感情了?想到這里忍不住心中一跳,可隨即便不由地露出一絲苦笑——自己當真快給這無望的感情逼瘋了,那怎么可能?
身側的男人突然一個翻身,孟無痕驚了一下,忙死死地閉上眼睛,可等了半響卻不見老哥有所動靜,反倒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似乎還在熟睡?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卻再沒辦法勉強自己與他呆得如此之近,心情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暗嘆了一口氣,悄然起身。www。QΒ5、com\\
案上的香爐鳧鳧燃了一夜,未免有些氣悶,拾起前夜未飲盡的冷茶倒入爐中,一陣濃烈的香味過后只剩一團灰燼,仿佛臨死前最后一絲光輝。孟無痕愣愣地看著不再有煙氣飄出的香爐,心里突然就難過起來——老哥之于他,是否就是這樣?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便是將他推入深淵的前奏?
他這一念想間便陷入沉思,址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方驚醒過來,這才現天色意已大亮。
“叩、叩、叩——”
緩慢而有節奏的叩門聲過后,小昌子的聲音響起:“皇上,該上朝了。”他自二皇子做了皇帝之后便跟著水漲船高,被封為太監總管,負責打理這宮中的一切事務,人也愈加成熟穩重,再不若以前那樣隨意與主子爺嘻哈打鬧,只是他畢竟還是皇上身邊時為親近的人之一,知道許多他人不曾知曉的事情,所以此時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主子已經很久不曾如此安眠了,似乎是在那位爺走后便再也沒需要他叫過。
屋里一直沒有動靜,小昌子不免有些心驚——莫非皇上的身體終于熬不住了?正在他猶豫著再敲門還是直接破門而入時,那門卻自己開了,隨后輕手輕腳地走出一個人來。
孟無痕沖著驚得目瞪口呆的小昌子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回過身輕輕將門拉上,爾后看了他一眼,做了個“跟上”的表情,轉身便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小昌子張了張嘴,似想說些什么,卻又猛地頓住,看了一眼緊合著的房門,忙追了前去。
孟無痕兀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也沒有留意腳下的路,直到被人喚住——
“王爺!”小昌子眼見那人一路往宮外的方向而去,不由地慌了神,也顧不得什么身份地位,猛地一聲將人喚住,不客氣地質問道,“王爺這是要出宮?”
給他這樣一問,孟無痕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之后才略有些迷茫地往四周打量,嘴里下意識地答道:“沒有——”
小昌子也不管他是真是假,“呯”地一聲跪到地上,直直地盯著他,祈求道:“奴才求王爺不要再離開皇上了!”
“你!”聽了他這話孟無痕很想仰頭大笑三聲,“你什么意思?當初,當初可不是我——”當初可不是他自己要離開的,而是那人要趕他走的,這人又不是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來求他?真是荒謬!他心中雖氣,卻又隱隱有些期望,只是在期望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昌子也知道些當年的事,自然明白他接下來想說的是什么,但……“皇上他,皇上他,病了——”
“什么?”孟無痕先是心中一緊,但隨后便想及那人身體可好得很,沒有咳嗽也沒有氣喘,頂多有點勞累過度眼圈有些黑而已,倒看不出來有什么病,便放下心來。只是這奴才,到底想做什么?瞇了瞇眼,道:“什么???”
“這——”小昌子在這宮中呆了多年早已成了精,自然看得出來王爺的懷疑,可他實在不知道怎么解釋主子的病況,遲疑著說不出話來。
“哼!”孟無痕冷笑兩聲,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拿皇上的身體來說事,誰給了你這么大的膽子?”
從來不知道活潑好動(說白了就是樂天派的小白)的護國王也有這樣具有壓迫性的一面,小昌子身上頓時冷汗淋漓,強大的氣勢幾乎將他壓倒在地。好在這時他一手培養起來侍候皇上的小太監喜子趕了過來,及時解了他的困境。
“公公——”喜子匆匆找了過來,卻被當前的景像鎮住,偷偷地看了一眼能令眾人巴結的昌公公下跪的男子一眼,猶豫著不知當不當講。
看到他過來小昌子便猜到了是什么事,向護國王叩了一個頭,不卑不亢地道:“王爺若有疑問,不如隨奴才一起去看看。”
孟無痕自然不會怕了他,再心也確實好奇得緊,便點點頭,道:“走吧?!?
孟子星一覺醒來,驚覺身邊的人早已不在,巨大的恐慌涌來,因一夜好眠養起來的血色立即褪盡,慌亂地踢開被子,幾乎是滾下床的,跌跌撞撞地沖到門前,顧不得只穿著一身單薄的里衣,一把拉了開來。屋外晨光明媚,他卻無心欣賞,撕心裂肺地呼喚:“無痕,回來,回來——”
孟無痕面無表情地隨著小昌子回到醒木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個場景——他那以冷靜、果敢聞名于世,向來衣衫整齊、儀容威嚴的哥哥,竟然只著一件幾不蔽體的內衣,披頭散地四處亂撞。那一聲聲呼喚如鋒利的刀般,割得他的心一陣一陣地痛。哥——
或許是這樣的景象看得太多,瀏覽器上輸入看最新內容-”小昌子一臉木然,瞄了一眼面容僵硬的護國王,道:“自王爺去后不久,皇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每天早上就來上這么一出,奴才能做的,也不過是在這個時候疏散宮中的侍從,不讓此事外傳罷了?!?
“是他趕我走的。”孟無痕眼神復雜地看著前面還在瘋狂尋找他的男人,嘴里像吃了黃蓮一樣苦,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趕了他走,然后再這樣做作,很好玩嗎?
“那時皇上一直派人留意著王爺。”小昌子緩緩道出當年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王爺當時心神失守,所以才沒有留意到?!?
孟無痕怔了一怔,隨后冷聲道:“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