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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看她蹲著無聊,便道:“要熬上兩個時辰呢,熬完了還要放到罐子里搗小半個時辰,最后去渣再熬一個時辰才算完成,你若有別的事,可先辦了再過來取。”
巴月蹲在一邊有氣無力道:“沒別的事,這幾天跑來跑去也累了,就蹲這兒休息休息,再跑腿可就得跑斷掉了。”
石匠瞥瞥,轉(zhuǎn)身給她拿個馬扎過來:“坐著等吧,蹲久了腳會麻。”
巴月一樂,把馬扎往屁股下面一放,舒舒服服的坐下來,笑道:“瞧你笨拙的模樣,倒還懂得體貼女人啊。”
石匠聽著不是滋味,因為那語氣怎么聽都不像是稱贊,而像是調(diào)侃,干脆身體一轉(zhuǎn),背對著巴月,不再理會她,繼續(xù)對著他的石材敲敲打打了。
巴月更樂,故意逗弄他,道:“你怎么整天跟個悶葫蘆似的,邵十六都沒你這么悶,人家好歹是個年輕小伙子,怕生,所以才不怎么說話,你老大一個人,怎么也不說話?將來要是有媒人來給你說親,還不把你當(dāng)啞巴啊。”
石匠扯了一把胡子,不搭理她。
巴月卻偏見不得他這么沉悶的樣子,每每此時就有股欺負(fù)他的沖動,尤其是現(xiàn)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欺負(fù)欺負(fù)石匠也是打發(fā)時間的一種方式不是,于是干脆就自顧的跑進屋里倒杯水,端著水出來,又把馬扎搬到石匠身邊,屁股坐下來,對著石匠的耳朵就嘀嘀咕咕起來,反正是想到什么就什么,從上飛的到水里游的,中間也穿插些從邵九那里聽來的見聞,提到邵九,就忍不住又到和邵九之間的合作關(guān)系,然后又提到些去百陵州的見聞,尤其是到那李府那個有趣的老太爺?shù)臅r候,更是樂得哈哈大笑
可是石匠只是默默聽著,倒也沒嫌她煩,手里的錘子咚咚咚敲著,極富節(jié)奏感,倒似是在給她伴奏似的。
也不知道是巴月真的談興大發(fā),口若懸河,還是石匠這個聽眾太過稱職,引得她一說就停不下口,總之,直到琉璃凍都做好了,她居然還捧著茶碗意猶未盡。
“過幾日我再來,你給我準(zhǔn)備三罐子琉璃凍。”
扔下錢,抱著做好的一罐琉璃凍離開了,頗有點依依不舍。
“總算走了……”石匠掏掏耳朵,到現(xiàn)在他都覺得耳朵里還是他的聲音在回響,“真是……”
回到張家村的巴月并沒有閑下來,花了三天的時間,將李府那位老太爺給的十匹布全部畫上花樣,這些花樣并不是隨便畫上去的,無論是構(gòu)圖還是畫法,都花了不少心思,染制的事情還是全部交給奶娘和那兩個老獵人去做,沒有時間在上面多耽擱,就趕去常安府,從石匠那里取回三罐琉璃凍,然后又帶十匹染制好的花布,去了百陵州,不是不想多帶,只是她一下子最多也只能帶十匹,多了毛驢背上不好放,若是拖個板車,速度又慢下去,怕是走上一整天也到不了百陵州,孤身一人,可不敢在野地里過夜,真遇上野狼什么的,會死人的。
邵十六雖然話不多,但絕對是行動派,巴月回到張家村的幾天里,他已經(jīng)把鋪子整理得干干凈凈,墻也刷了,地面也重新鋪了青石,屋頂垂上了布幔,柜臺都請木匠師傅打造好,鋪子的招牌也掛上去,叫做邵記成衣鋪,現(xiàn)在就等著裁縫娘們把衣服做好,全部擺上柜臺,然后擇吉日開張了。
巴月對鋪子的招牌很有意見,為什么要叫邵記,她也有投錢進去,不過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圈,最終也只是皺皺眉,沒有把自己的意見說出來,原因無他,只因為鋪子確實是邵九提供的,包括人手、布料,連掌柜的都是邵十六,她對這個鋪子能起的作用,也僅限于設(shè)計衣裳而已,話語權(quán)太小,說了也沒用,干脆就省省口水吧,反正這間鋪子絕對不會成為她最后的歸宿之地,叫什么名字也就不算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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