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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榆哥兒。

是有家人疼愛的榆哥兒。

在數(shù)道期待的目光下，韓榆咽了下干澀的喉嚨，夾起一筷長壽面。

所謂長壽面，其實只是一碗素面，清湯寡水，只飄著幾片菜葉。

韓榆吃著，卻覺得比萬千珍饈還要好吃。

長壽面太燙了，燙得他鼻子發(fā)酸，眼眶發(fā)脹。

“怎么樣？好吃嗎？”蕭水容面含期待地問。

韓榆壓下喉間的澀意，把整張臉都埋進(jìn)碗里，大口大口吃著。

“嗯，好吃。”

事后，韓松贈予韓榆一支毛筆。

據(jù)說是用抄書賺來的第一筆銀錢買的，一直好生保存著，沒舍得用。

恰逢韓榆生辰，就便宜他了。

當(dāng)時韓榆練完五張大字，趴在桌上氣若游絲，韓松將毛筆遞到他眼前：“好好讀書，不要讓我失望。”

韓榆雙手接過，像是接住了什么重如千斤的承諾。

“好。”

第23章

過完生辰,兩日后便動身前往鎮(zhèn)上。

韓發(fā)不忍韓宏慶受來回顛簸之苦，早幾年斥巨資在鎮(zhèn)上租了個一進(jìn)小院。

小院除堂屋灶房外,還有四間屋。

起先都被韓宏慶占著,直到去年六月，韓松入私塾讀書，才騰出一間給他。

而今韓榆和韓椿、韓柏也將去鎮(zhèn)上,若都能通過考校,正好占滿四間屋。

小院里住滿了人，韓宏慶自覺沒了私人空間,心有不虞,在韓發(fā)面前試探性提了一嘴：“不若再租一間院子？”

韓發(fā)卻以家中又多了三個讀書的,開銷變大為由拒絕了。

韓宏慶無法,只得暫且作罷。

正月十八這天,韓榆起了個大早。

蕭水容早已備好簡單的衣物,疊好收進(jìn)包袱里。

在韓榆更衣時，爹娘還有姐姐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無論能否通過，榆哥兒在爹眼里都是最棒的。”

“榆哥兒去了鎮(zhèn)上,凡事要聽你二哥的,切不可沖動行事。”

“榆哥兒好好讀書,照顧好自己,可千萬別生病了,咱們還等著榆哥兒學(xué)會了回來教咱們呢。”

韓榆眼眸彎彎,一一應(yīng)下。

不多久,敲門聲響起。

門外傳來韓松清冷的嗓音：“榆哥兒，走了。”

韓榆依次抱了抱家人，拿起包袱抱在懷里,忍下不舍轉(zhuǎn)身出門。

在韓松面前站定,輕聲道：“二哥我好了。”

韓松嗯了聲，視線探進(jìn)屋里：“二叔二嬸放心，我會照顧

好榆哥兒。”

無論是因為爹娘的再三叮囑，還是韓榆本身，他都會看顧韓榆。

韓松私以為，只要足夠嚴(yán)防死守，加以嚴(yán)格教導(dǎo)，不怕韓榆如同上輩子那般，誤入歧途，走上一條不歸路。

韓榆或許將會一直是他的好堂弟。

韓宏曄嘴笨不會說話，只一個勁兒地道謝。

蕭水容眼中含淚：“那就謝謝松哥兒了。”

韓松連稱不必，又領(lǐng)著韓榆去向長輩辭行。

韓發(fā)的胳膊傷得并不很重，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將養(yǎng)，早已取下固定的粗布，行動自如。

此時他依舊坐在堂屋，固定的位置，沉默地抽著旱煙。

見他二人過來，臉上、眼里皆沒什么情緒，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束脩已經(jīng)給你們?nèi)辶耍チ随?zhèn)上好好讀書，別給韓家丟臉，凡事以你們?nèi)鍨橄龋杏洸豢扇鞘巧?.....”

韓榆聽他句句貶低自己和二哥，抬高韓宏慶，嘴角小小地撇了下。

偏心眼的話，他才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