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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蘇霧教授劍術課時,阿洛時常去觀摩,甚至提出學習蘇霧的劍術。
蘇霧也無不可應下了,之后在定期給師門的回信中匯報日常中,還提到此事,并由衷夸贊辛小姐天資過人,修習劍術一點就通。就這還是阿洛扮演著較為普通尋常的速度,免得引人疑竇。
蘇霧也不會知道他師父,樓觀道觀主看到信后都險些炸了,徒弟親手教那位辛姑娘劍術,豈不是朝夕相處,極為親近,這也太危險了吧。
冷靜下來想想又不好直接召回徒弟,便只好在回信中斟酌著言辭告誡蘇霧男女授受不親,要顧惜女子名譽。
然而樓觀道觀主的信還沒有送出去,阿洛已經觀摩完了樣本。她對自己所要傳的武道功法心里差不多有數了,也就不愿再浪費時間跟蘇霧學習了,老實說他的劍術真的看一遍其實就會了。
阿洛開始嘗試著將劍道功法,正式簡化改為凡人所能學的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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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了阿洛的‘打擾’之后,蘇霧似乎又有點不自在了,甚至感覺日常有些冷清。
許是與辛小姐相處的太愉快,還時常交流一些道家學識。
辛小姐雖然年輕,但學識淵博得仿佛超出她這個年紀了,蘇霧有時忍不住暗暗驚嘆道,生而知之者可能也不過如此。
而她的思維似乎與常人不大相同,極為飄渺靈秀,卻能于種種問題山窮水盡中看見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山清水秀。偶爾她的隨意點撥信手拈來所講的一段道理,似乎比觀主師父還要令他豁然開朗,感到明悟。
在書院所待的半年時光仿佛抵得上他在樓道觀的十年修行。
總得來說,蘇霧為能結識辛小姐而真心感到愉悅,書院的生活也因此美好了許多。
阿洛前段時間對于蘇霧蘇道長的親近,書院的人也都看在眼里。除蘇霧之外,還不見她對另一人這般關注。王九郎心里難免有些蠢蠢欲動,某日書院放假,他便拉了蘇霧到城中說是帶他領略江南風貌,好好游玩一番。
蘇霧雖然性情純良,但也不是不聰明,看出了王九郎的來意。
像辛小姐那般出色的女子,應該很難讓人不動心,慕色少艾也屬正常。
蘇霧微微矜持一笑,“王公子誤會了,在下是出家修道之人。”不知為何說這話時,竟有一絲微妙的失落。
第46章 齊人之福(第一更)
自那日后,不知為何蘇霧對辛小姐就有意無意地避讓了起來,有時候他也為自己不夠清靜圓滿的心境而感到羞愧。
在旁人看來倒沒什么不對勁,就是蘇道長在書院授課表現得越發盡心盡力,認真盡職得堪為表率,讓人肅然起敬。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察覺到。
跟隨他學習劍術的衛輕就曾問他,是不是喜歡辛先生,那為何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蘇霧沉默良久,“正因為是出家修道之人,所以不敢多看她。”
能有幸結識,已是最大的緣分了。不敢逾越,不敢多求。
衛輕是阿洛外出時隨手撿回的小孩,后來放在書院養著。小小年紀就生了一副七竅玲瓏心,旁人都未發現的事情,他一眼便看出來了。
譬如看起來光風霽月的蘇道長喜歡辛先生一事,衛輕自幼在風塵之地長大,見多了人們丑陋充滿欲望的一面,所以不明白這位蘇道長小心翼翼到了如此地步。
雖然即便他說了,也定然會被辛先生拒絕的。
如辛先生那樣的人,萬事萬物入眼不入心,對所有人和事物也是一視同仁的,所以哪怕蘇道長,也不會有什么不同。衛輕莫名地認定道。
衛輕對蘇道長這個回答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討厭,就是單純覺得至少沒有褻瀆了辛先生。
衛輕敬重辛先生,勝過這世上任何人。
他年紀小身世孤苦,便是安玄公聽起來也不免心生憐惜。
不知是那個眠花宿柳的世家子一時縱情留下的,母親在煙花之地可憐又可悲的死去后,他便成了孤兒,還是為所有人厭棄鄙夷的娼妓之子。父不詳,頂著這樣的出身以后也難以出人頭地,所以別人視他為野種,踐踏欺凌起來也更加無所顧忌。
若不是機靈聰明,用一身臟污掩去了極為漂亮俊秀的容貌,不至于被賣去低賤的地方。不然也等不到阿洛遇到他,把他撿回書院。
而小小年紀的他學什么都快,過目不忘,十分聰敏,連安玄公都認可他是塊璞玉,然而這塊璞玉就被阿洛隨意丟在了書院一角落里抄書練字,還一抄就是整整數年。
安玄公見了都氣得吹胡子瞪眼,覺得阿洛是在糟蹋了這份良材美玉。縱然以后不能入朝為官,好歹也能留在書院教書育人。然而衛輕也更聽辛先生的話,哪怕阿洛不曾教他天文地理文韜武略詩書琴棋任何一點,只讓他抄書練字。
剛開始抄書,衛輕難免會心浮氣躁,而時間一長,又覺得清苦難耐,一心全憑自身的毅力堅持下去。
直到某日阿洛看過他抄的書后,微微頷首,然后給了他一張紙箋,讓他可以學習上面的心法,其余的并沒有多說。
因為衛輕抄了許多道家典籍,那心法并不難看懂,似乎是一種靜心冥想法。
事實上,系統也沒有想到,宿主居然能在這種靈氣稀薄的世界弄出凡人也可以修煉出精神力,相當于偽神識的功法來。
對此阿洛表示她也研究過了,最終發現在無法筑基的前提下,凡人的體質是難道打破桎梏極限得以超凡脫俗的,那么她就有想到另一種輔助方式,凝練精神力。人乃萬物之靈,未必沒有優勢,比如生來就具有的意志。
不過這些年她弄出來東西也不止這一篇靜心冥想法,
這還是比較溫和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用于普通人身上究竟效果如何,阿洛也不知道,衛輕便是她選中的小白鼠之一。
反正衛輕在書院抄的書一天比一天多了。
——
蘇霧止于禮時,而書院的另一位王九郎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在一次為賀祖父安玄公壽辰,阿洛難得撫琴彈了一首,在書院青樹之下悠揚散開,萬籟俱靜,眾人驚嘆不已。只道此曲的確非人間所有,昔日簡大家的十二字評價不假也。
而自那以后,王九郎的那些心思就消失了。
聽聞那晚王九郎在自己的院子里彈了整整一夜的琴。若非彈得還不錯,書院上下都要舉報他擾民了。
他彈了一夜的琴,撥弄著弦,卻怎么也找不到辛小姐信手拈來的琴聲里所達到的那種極為動人的氣韻,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秀逸與高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