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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卻凄凄一笑，如一道殘鉤即將沒入西天：“我今日行此刺殺之事，便沒打算活著走出去。你們口口聲聲說什么葉聞赫大逆不道，其罪當誅。而在我眼里，只有善良無爭、待我如親人的余夫人和余公子。他們對我有恩，我便當報恩。”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保全自己、安樂度日才是對余夫人最好的報答。如果余夫人在天有靈，她難道就愿意你為了她赴死？”映雪上前說道，又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司徒曦。

攬月眉毛一挑，道：“如果我茍活于世，和那些以寬恕為借口的懦夫有何分別？余夫人一家素來重義，我自小受其教導，雖是女子，也懂得什么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報恩的辦法便是找姓司徒的報仇。”

映弦細細看她——柳眉入鬢，鳳目微露精光，神態氣度倒跟司徒嫣頗有幾分相似。

司徒嫣道：“好，你行孝重義，恩怨分明，實在讓人敬佩。那么孤問你，自你進景陽齋后，孤待你如何？”

攬月“哼”了一聲，道：“公主待我不薄，卻無法和我義母義兄的養育之恩相比。”

“有一次你突發重疾，旦夕將死，是誰求了王御醫，專門給你醫治，守了三天三夜才讓你活了過來？”

攬月面部一抽，卻沒有說話。

司徒嫣又道：“還有一次你和孤在清凈湖上泛舟，你不小心落入湖中，又不識水性。是誰跳下水救了你？你說！”

攬月道：“是公主你。”

“這么說來，如果不是孤，你也早就沒命了。孤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也該向孤報恩？否則你的義氣何在？”她逼問中帶著凜然的怒色，一時間，攬月目中竟閃過一絲怯意。

眾人齊齊瞪著攬月，攬月緊咬銀牙，眉心聳動如鬼火閃跳，像是經歷著極大的心理掙扎，終于，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好！公主，你待我確如親妹，又救過我的性命，那我現在就還你一命。”說罷將司徒曦、司徒暉往身前猛一拽，道：“這兩個人，你可以要一個，就當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司徒嫣怒道：“孤有兩個弟弟，如何能做抉擇。你這么做不是存心為難孤么？”

攬月甩出一記冷笑：“一命只能還一命。我的義母義兄都死在司徒家的屠刀下，現在還給司徒朗一個兒子，已經算便宜他了。”說罷她目望永瑞，喝道：“司徒朗，你要哪個你自己選。”

永瑞沉聲道：“兩個人你都得留下，否則你會死得比你想的更難看。”

“哈哈哈哈，你憑什么討價還價？你最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趕快做出決定，否則可別后悔。”攬月目中殺氣又是一盛，長劍抵向司徒暉的脖子。司徒暉眼淚簌簌直流，卻不敢出聲。

全場死一般沉寂。誰都明白永瑞的這一選擇意味著什么。那是太子離奇死亡后無人知曉的秘密。

袁巧音砰地跪了下來，泣道：“皇上，臣妾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她并沒有號啕大哭，而是極度克制地抽噎著，柔弱的雙肩不斷抖動，如風暴中的一片孤葉。

永瑞也在微微發抖。每個人的心弦都緊繃到了極致，卻不知會為誰而斷。

千鈞一發之際，司徒曦嘆了口氣道：“父皇不必再為難了。生死有命。暉弟雖年幼，卻是可造之材。宸妃亦無其他子嗣。兒臣尚有一姊，父皇念及母親，自然會照顧好她。”他又望了一眼映弦，道：“皇姐今日未來赴宴，是不幸中的大幸。映弦，你向來聰明，望你日后再多陪陪她、開導她，我卻要比她先一步去和青瀾相聚了。至于你我……”他忽然哽咽，然而卻忍住未說，轉頭對永瑞說道：“父皇保重。”

“江聲猶繾綣，月影自幽芳。”一聯閃過腦海，映弦像是丟了魂，耳邊聽到永瑞顫抖的聲音：“曦兒……”

袁巧音見狀立即向司徒暉使了一個眼色。司徒暉便淚如雨下道：“父皇，太子哥哥離開以后，皇兄就是長子。他的性命比我更重要。暉兒愿意為皇兄赴死。只求父皇能照顧好母親，亦保重龍體。日后也別思念暉兒。就當暉兒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上吧。”璨璨淚光映在一張玉雪可愛的臉上，無論誰看了都大為不忍。

攬月皺眉道：“哭哭啼啼，煩死了。司徒朗，你到底要誰？我數三下，再不做出決定，我就一劍把他們都殺了。”

她開始冷冷報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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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editorbyjack2014-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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