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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或許沒有明白我的態(tài)度,但最近應該是明白了。陸帆還跟我說,他同意了姚小姐婚后住進姚家的條件?”
姚薇薇點頭:“不錯,我跟陸帆約定開始接觸時,他的確沒有拒絕這個要求。”
周芬暗自嘆了口氣,臉色染上了一絲羞愧和自責:“姚小姐以前的幫助,我們一家,包括我,都是發(fā)自真心地感激,也會盡可能地努力回報。今天來跟你說這些,其實我的心里有點慚愧,也生怕冒犯了你。”
這些話,并不是假話。在以為姚薇薇只是兒子的老板時,周芬的確對她很是感激,也反復囑咐過陸帆,日后定要好好回報人家。
但是當姚薇薇細心地給自己送來了護腰椅時,周芬忽然就產(chǎn)生了某種疑慮。在看到陸帆帶回家的西裝時,就更是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這,她話鋒突然一轉:“然而即便感激,我還是必須說,如果姚小姐換了......其他的身份,你和陸帆實在是不合適的。”
周芬深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嘆息過后,開始將自己的想法盡數(shù)道出——
“即便家徒四壁時,我也從未想過讓陸帆娶一個家世這么好的女孩子。他打小沒了父親跟著我長大,最是個性子軟的,很多事都需要別人推著走,也不太會拒絕。”
“或許他是真的覺得婚后搬進姚家沒什么,也跟我一樣覺得姚小姐你很好,但我仍然覺得你們倆不太合適。姚小姐,你家世優(yōu)渥又懂文化,是個非常出眾的女孩子,即便我是陸帆的母親,也不得不承認......他或許配不上你。”
“但你們倆的不合適不僅僅限于門弟,哪怕你不在意門弟,相處久了,也勢必會發(fā)現(xiàn)和陸帆之間的格格不入。所以我今天來,就是希望你們都能夠及時止損。”
周芬將這些話說完,再看向姚薇薇的目光中,帶著說不盡的懇切。
姚薇薇仔細聽完,輕皺下眉頭。她沒有想到,自己也會遇到話本里寫的那種情節(jié),被即將正式確定關系的準男友家人要求分手。
在那些戲文里,這種事情的起因都是女方家世不夠好,自身不夠優(yōu)秀。可周芬的意思,卻是覺得她“太出色了”?
她的表情頓了頓,然后才道:“伯母的意思是,希望我和陸帆結束關系?那么,陸帆對此又是什么態(tài)度?”
周芬的意思已經(jīng)不言而喻,但是在姚薇薇的觀念中,更重要的應該是陸帆的想法。
“我知道你們的接觸還不深,這幾日也同他談過。但即便他心中有了猶豫,也實在不是會主動跟姚小姐開口的個性。”
周芬并沒有直接回答姚薇薇的話,但這言下之意卻是:陸帆有些遲疑了,卻可能不會主動和姚薇薇說什么,所以還是需要姚薇薇去解決。
姚薇薇此時的心情有些復雜,她長吐一口氣,朝周芬點了點頭。
“好的,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很抱歉,出于尊重,我不能應下這個請求。所以您今天說的一切,我還是會跟陸帆再確認一遍。如果他確實表現(xiàn)出了不合適的態(tài)度,我自然不會強求。”
不得不說,周芬的這個做法,她無法去指責。對方是長輩,言語間也算不上那種直接的咄咄逼人,甚至姚薇薇還能感受到對方真實的歉意。
她覺得,如果自己只是陸帆的老板,周芬對她,應該會真的熱情且感激。
想必是先前她給周芬送護腰椅時,才讓對方有了些別的想法。或許,周芬也曾因此在言語中旁敲側擊過陸帆。所以那日她問話時,陸帆的表情才會有些不自然。
和陸帆試著交往,原本是想在解決完生意上的事,更慎重地接觸了解之后再進行。
但姚廣勝那天的談話和席辰后面的緊逼,讓姚薇薇突然意識到,她根本不可能將生意上的事情全部妥善解決,再去花時間接觸人談戀愛。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永遠不可能真正結束,難道她就要將此事永遠擱置了嗎?
所以姚薇薇才會推了自己一把。
但因為怕陸帆有壓力,又覺得兩人的接觸確實太少,姚薇薇還是和陸帆定下了那一個月的約定,說明了如果兩人在這一個月里覺得對方不合適,隨時可以提出結束。
不過周芬的出現(xiàn),是姚薇薇沒有想到的。以姚薇薇的原則,這些事她會去和陸帆確認,但卻不能直接答應周芬。
聽到姚薇薇的話,周芬覺得她應當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心放下了一半,松了口氣。
“有件事,我覺得你們兩個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姚小姐,我覺得你對陸帆并沒有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而陸帆對你,或許有些許好感,但更多的是崇敬和憧憬。他從小就沒有得到過什么太好的東西,所以面對姚小姐突然而至的青睞,有很多欣喜的茫然,答應地也有些懵懂。”
“伯母的意思,是覺得即便加深了相處,我和陸帆也發(fā)展不出什么感情?”
姚薇薇其實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是又停下了。平心而論,現(xiàn)在的她,對陸帆確實沒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一開始,她為什么會選中陸帆,又覺得陸帆令她滿意呢?更多的是因為,陸帆是她見過的人中脾氣最好的,而她潛意識里希望,自己的下一個戀愛對象,會是一個脾氣好的。
她覺得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必須一見鐘情,但陸帆卻是她定的標準中,最合適的那一個。
周芬見她說完后面露沉思,繼續(xù)回道:“不管姚小姐怎么想,我是這么認為的。至少身為母親,我是了解自己兒子的。”
“姚小姐,今天打擾了你,又說了這些,真的很抱歉。但不論如何,你仍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最后這句話,她言辭誠懇。說完后,還站起了身,認真地朝姚薇薇鞠了一躬。
但姚薇薇還是很快站了起來,避開了周芬的這個禮,并將人扶起,卻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不過周芬倒也不怎么在意,緊接著就告了辭。
“姚小姐,既然事情已經(jīng)說完了,我便先走了。”
姚薇薇眼見著她離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又坐了片刻,才叫了服務員過來結賬。
卻被告知,周芬方才離去時,已經(jīng)將錢付過了。
姚薇薇有片刻的訝然,因為這家茶館消費并不低。
不過沒過多久,她便明白了過來,朝服務員點了點頭,然后起身離開。
實話說,周芬是個有骨氣的女人和母親,姚薇薇也相信她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周芬之前曾托陸帆給小張和她送過親手做的吃食,陸帆也說過,他娘時長告誡他,日后要報答張經(jīng)理和姚小姐的栽培。
也正是因為如此,姚薇薇才會心情更復雜。畢竟周芬不算是那種強硬著“棒打鴛鴦”的母親,她和陸帆這不到二十天的接觸,也尚且算不上是鴛鴦。
難道說,她之前的決定,真的是魯莽且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