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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袁維廷無人敢得罪,但袁方仁只身來上海,仍是有些冒險的行為。
席辰看到她認(rèn)真試探的表情,笑了笑,毫不避諱地道:“袁維廷想和美國人做一筆軍火生意,而那軍火商最近在租界,所以他才派了自己最喜歡的兒子來探路。”
或許也是想借此機(jī)會,讓袁方仁趁機(jī)立威,同時搭上美國人的路子。只可惜,袁方仁最終沒有那個福氣。
當(dāng)然,袁維廷可能還有更深層次的打算。他之所以讓袁方仁來接洽購置軍火,多少是有了想要打仗的心思。
可他年紀(jì)愈大就越多猜疑,派袁方仁來上海,又何嘗沒有趁機(jī)查探席家底細(xì)的意思?
姚薇薇皺了皺眉:“那么,袁方仁的死,袁家可會疑心到你身上?”
不管袁方仁是怎么死的,席辰暗中插手壞了陸婉綺的謀劃是事實。而且,席家便在上海,袁維廷不可能沒有懷疑過席家。
這個時間,袁維廷實力依然強勁,姚薇薇對袁維廷沒有絲毫的好感,也并不希望席家在此時和對方撕破臉皮。
尤其是,原因還和她有些關(guān)系。
“薇薇,你現(xiàn)在是在擔(dān)心我嗎?”
席辰抬眸看她,眼底閃著光。
姚薇薇見他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目光不悅地瞥了他一眼。
席辰見狀,不敢再逗她,連忙收起了笑意解釋:“你放心,我早已做好了安排,袁方仁的死,袁維廷只當(dāng)是他那幾個兒子暗地里派人做的。”
“如果袁方仁那天沒死……”
姚薇薇原本想問,如果袁方仁那天沒有死,他現(xiàn)在會怎么做。可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覺得她其實不該這么問。
因為如果袁方仁沒死,現(xiàn)在面臨被動局面的那個人會是她。那也是姚薇薇第一次感覺到,姚家不能一直獨善其身。
席辰延續(xù)了她的欲言又止:“如果袁方仁那天沒死,我也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上海。”
他的語氣過于篤定,姚薇薇聽到后,慢慢抬起頭,有些認(rèn)真地凝視著他。
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意思。
席辰朝她安撫一笑:“不過薇薇,此事與你無關(guān),你不必多想。能夠讓袁家因袁方仁的死亂成一鍋粥,對席家來說也是好事。”
他大概也能感覺到,因為對既往認(rèn)知的改變,姚薇薇面對他時是有些退縮的,所以席辰不希望她覺得自己對付袁方仁是因為她。
姚薇薇低下了頭,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并回到:“那看來,袁方仁一死,北邊至少能夠消停一段日子了。”
袁維廷剛死了最疼愛的兒子,又看著其他兒子們忙著互相甩鍋,估計這會兒不吐血就不錯了,哪還會有打仗的心思。
書里面,席辰在席世濤死后,也是半真半假地吊著袁維廷,讓對方一直不敢真的動手。他和北邊相安無事了五六年后,最后愣是將袁維廷給拖死了,袁家隨即四分五裂。
現(xiàn)在,姚薇薇也希望席辰能夠溫水煮青蛙,穩(wěn)住目前和平的局面,不讓可能的動蕩出現(xiàn)。
她啟開了桌上的那瓶紅酒:“你今日準(zhǔn)備的這瓶酒不錯,我敬你一杯。”
之所以答應(yīng)和席辰好好相處,也是因為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席辰的想法和她是完全一致的。雖然她尚有遲疑,可也已經(jīng)感覺到了姚家日后避不開這些,終究會牽扯其中。
可席辰望著姚薇薇推過來的酒杯,卻遲疑了一瞬。
“哦,我忘了,你不喝酒的。”
在英國時,姚薇薇從未見過席辰喝酒。那時她以為席辰是因為家貧不愿花錢飲酒,可現(xiàn)在看到席辰的遲疑,才知道并不是如此。
姚薇薇說完,正準(zhǔn)備將酒杯挪走,又被席辰伸手?jǐn)r住——
“偶爾喝一次,沒事的。”
雖然沒有喝過酒,但他不想掃了她此刻的興致。席世濤叮囑他喝酒誤事,從不讓他飲酒,可眼下顯然也誤不了什么事。
于是躊躇了幾秒后,席辰還是舉起了眼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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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辰這個人不會喝酒,是姚薇薇完全沒有想到的。
才喝了不到半瓶的紅酒,他光潔白皙的俊臉就已經(jīng)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潤,神情也開始變得不太自然。
姚薇薇是在酒足飯飽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了席辰沉默已久的異樣。
“你怎么了?”姚薇薇開口問到。
畢竟他那漆黑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多少讓姚薇薇有些不自在。
聽到她的話,席辰利落的劍眉皺起,緩慢而平靜地回:“我感覺頭有些暈沉。”
姚薇薇:“……”
不是吧,不過才喝了兩杯紅酒,這人竟然就喝醉了?
以前席辰陪她參加舞會時也不喝酒,誰去敬他都沒用。那時姚薇薇還覺得男人不喝酒是件好事,至少不會出現(xiàn)什么酒后亂性的糊涂事。
因為舞會上那些會湊到席辰跟前敬酒的人,不少都是不懷好意想挖自己墻角的女生。
可是不喝酒和不會喝酒,完全是兩回事。
姚薇薇從小就跟著父親參加各種宴會,酒量一直很好。即便她知道席辰以前不怎么喝酒,也難以想象,這家伙會是個一杯就倒的。
她正在心里嘀咕著,席辰現(xiàn)在是不是故意裝醉在耍她,就看見席辰那廝動作遲鈍緩慢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后,一下子單膝著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