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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其間沒人看得清他的容貌,但是從他離開時略顯躊躇的腳步中,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不舍,又有多少的無奈。
來到鎮外,這蓬蓑衣驀然回首,又仔細的看了一眼永安鎮后,這里,他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卻格外的親切。
癡癡的看了好長時間后,他終于長嘆一聲,徑直的走向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旁邊正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他面色黝黑,看樣子應該是常年在外面奔忙的車夫。
看見要等的人慢慢走近,車夫略顯焦急的喊道:“大爺!您可是來晚了,咱們此去亳堰路途遙遠,整條路上還荒涼至極,要是時間掐的不準,說不定咱們就得露宿街頭。萬一遇上在遇上個山賊劫道的,舍幾個銀子就不說了,把命搭上可就不值了。”
蓑衣下的那個人沒有言語,只是悶聲的“嗯”了一下。
車夫以為是對方因為自己的言語有些惱怒了,干笑了一聲說“嘿嘿!不過也不打緊,現在還不算太晚,哈哈!”笑的不大自然。
蓑衣下的那個人此時已經來到車邊,微微抬頭道:“剛剛耽擱了片刻,讓您久等了,不好意思。”
“哦!不打緊!不打緊!”
車夫擺手道,畢竟拿了人家不少銀子,他也不好多說什么,為了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車夫隨口的嘮起家常。
“看大爺您的裝束……恐怕不是本地人吧?在永安鎮有親戚?”
車夫一邊說著,一邊把“蓑衣”扶上了馬車。
“蓑衣”一步便踏進了馬車上的轎子中,輕輕的坐下,抬頭看了一眼滿臉笑容的車夫,冷聲道:“我在這里沒有親戚!”
“哦?”
車夫頓感疑惑,他剛剛也只是隨口的套話,沒想到對方是如此的回答,“大爺!這永安鎮地處邊疆,偏僻至極,可是沒有驛站,更沒有府衙,就算您是公差,這大早上的,您昨天是住在哪里的呢?”
“墓地!”
轎中的“蓑衣”語氣中帶著不耐煩,伸手拉下了轎簾。
“墓地?”
車夫呆立了好一會兒,癡笑的嘀咕了一句:“唉!不想說就不說唄,還墓地?騙小孩子吶!”說著,他一屁股坐到了馬車上,揚起手中的馬鞭,重重的打在了馬背上。
駿馬一陣嘶鳴過后,拉著馬車揚長而去,將永安鎮遠遠的扔在了身后
轎中,蓑衣緩緩的伸出左手,摘去了頭上的帽子,輕輕的放到了身邊,那只取下帽子的左手赫然只有四根手指。
“呼!”
許塵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略有感慨,有時候說真話,別人也未必相信你呀!
這幾日,許塵一直就生活在墓地,因為他已經無處可去,在墓地,他還能多陪陪自己的母親,兒行千里母擔憂呀。
墓地中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母親的墓碑旁邊又多出了一個嶄新的墓碑,那是老鄔的。
沒人知道老鄔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真實的姓名,所以上面只刻著老鄔兩個字,那就是他留給永安鎮的全部印象。
不過還好,老鄔又可以伺候他原來的主人了。
許塵已經記不起他這幾日流過了多少淚水,在外人面前,他自然要努力保持平靜,包括那個“父親”,也只有在母親面前,他才能好好的哭上一回,以此來發泄心中的痛苦。
他有很多的選擇,畢竟身上帶著很多銀票,無論到了哪里,他都會成為一個大戶,但是經過幾天的思索過后,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去亳堰,準確的說,是去兌卦山,兌山宗。
他相信,在那里能夠找到母親的過去,也是自己的過去。他相信,在那里能過找到殺害老鄔的兇手,也可能是殺害母親的兇手。
雖然這樣的舉動是危險的,因為誰都保不齊,那個兇手就在兌山宗,也許那個兇手就正在窺探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