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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霉時,喝口水被嗆死。\\WWw、qВ5、coM//人走運時,跌一跤碰到鉆石。我撿破爛撿到一個干女兒,不知是福還是禍。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是一個與世無爭的糟老頭,早已倒滿了八百輩子霉,所以,禍福對于我來講都相差不太多,區別不很大。人曰:死豬不怕開水燙,何況,我已被燙過一兩回了,就更沒啥可怕的了。于是,我認了這個干女兒,找到了一份親情。
“薛夢,是誰把你弄到‘三不管’的?你告訴我,我去幫你討回公道。”幾杯酒下肚,激出了我幾分男子漢。
“干爹,我的事你最好是不知道或少知道的好,更不能插手。”她還靠在我肩膀上,就像親閨女。
“薛夢,你在哪里上班?這總可以告訴干爹吧。”我終于在她面前稱起了干爹。
“干爹,我沒正式工作,現在在‘新潮流’當領班。”
“新潮流”是一集美發、美容、美體、桑拿、足浴、按摩、歌廳、舞廳、放映廳、臺球、保齡球、游泳、滑冰、美食、酒吧于一體,是本市最豪華的綜合性休閑會所。老百姓叫那“魔鬼別墅”。
“薛夢,聽說到‘魔鬼別墅’上班很不容易進,你是怎么去的?”
“我有一個老鄉在那當部門經理,是她介紹進去的。”
“聽說三教九流,黑白兩道是常客?”
“干爹,你管那多干什么?我只是在那里做事、掙錢。”
“好奇嘛。薛夢,你的身體現在好點嗎?”我突然想起她被扔在“三不管”的狀況。
“我是被捂死的,你發現我時,我已活過來了,只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現在已基本復原了。”
“誰這么殘忍!老子真想宰了他。“
“干爹,以后就不要提這事了。”
“我是為你的安全擔心啊,孩子。”
“干爹,你不用擔心,昨天的事情以后不會再發生了。”
“何以見得”?
“在你睡覺時,我已打電話請人擺平了。”
“真的?這人本事還不小嘛。”我知道她是在哄我。
“干爹,晚上八點我要去上班,我已將客房整理好了,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先不管我,你請假休息幾天不行呀?”
“不行,一個,昨晚的事會所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必須去上班;再個,我是領班無人替代,所以不能請假。”
“昨晚的事會所不知道?”
“我在下班后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的。”
“你上班坐什么車?”
“打的。”
“你在車上被劫持的?”
“上車時”。
我對薛夢被劫殺一事疑云重重,她既不報案,又不肯細說。所以,我轉彎抹角總想問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我的寶貝干女兒薛夢,昨晚上網時,無意間發現了我的《撿到一個坐臺小姐》,立即給我電話:“干爹,你上網看看新聞和影視多好,怎么寫起了帖子?還把我寫進去,我領導和同事看到多尷尬?”
“我自認了你這個干女兒,似乎年輕了二十歲,這么離奇的真實故事,別人編都編不出來,我把它放到網上與網友們一起分享有什么不好,我又沒貶低你,你本就是坐臺小姐領班嘛。”我在理辯。
“干爹,我并沒生您的氣。只是有些事情我還來不及告訴您,經您在網上一炒作,可能會給我的工作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那怎么辦?”一聽到會給她的工作帶來麻煩我就急了。
“干爹,您也不要著急,我只是說可能。”
“我能在網上做些什么才能減少這種‘可能’”。
“不勞您費勁,我只想借您的帖子跟您的網友們聊幾句。”
“那好,你現在就聊吧。”
“您開機聯機,半小時后我上線。
連接后,我將音頻、視頻全調好了,只等寶貝干女兒上線。
“干爹,您好。”她看著我甜甜地微笑。
“帖子我也已編排好,只等你跟我的網友們聊。”
“謝謝干爹。”
她開始言歸正傳:
“《撿到一個坐臺小姐》的讀者們:我就是被撿到的那個坐臺小姐,真名薛夢,跟我干爹一個德性,坐不改名,站不改姓,我就是我,這大千世界、蕓蕓眾生,只有一個我。
不少人,特別是先生們,一聽到坐臺小姐這稱呼,就想到出賣色相甚至**;一見到坐臺小姐,就嬉皮笑臉動手動腳。好像坐臺小姐生來就是給他們取樂、玩弄的。我想說,這些是最沒教養、最沒品位的男人,先生們大可不必對號入座。
坐臺小姐,在現代社會的狹縫中求生存,在貴賤的懸壺里調勾對,她們給予的是歡樂,她們得到的是嘲弄。這是道德的傾斜,這是人性的褪化。
坐臺小姐期望得到人們的尊重,得到社會的認可,在和諧社會有她們一席之地。
本小姐很忙,今天就聊這么多,謝謝各位。”
以上是我干女兒給大家的見面禮,她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如有得罪的地方,請大家包涵。
“人生難得幾回醉”,我活到這把年紀,昨天算是第一回喝醉。什么叫醉?嘔吐?不算;沉睡?不算;發酒瘋?更不算;打點滴?也不算。爛醉如泥、任人宰割、酒醒后對當時的狀況一無所知,等于死了一回,這才算醉.
我醒來時一看手機上的時間,正是中午十二點.,坐起身來掃描,,不知自己睡在何處.好像是賓館,半映的落地窗簾外,是一座郁郁蔥蔥的小山。啊,這就是富人區,原來我還在薛夢家。她就住在富人區嘛。我立即開門走到客廳,不見薛夢。只見茶幾上留給我一張紙條:
“干爹,您從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您真有福氣。我出去買東西了,等會回來。您若醒了,先吃些點心。干女兒。”
我從昨天睡起的?乖乖,那不睡了一天一夜?哦,總算想起一點來了,昨天中午薛夢敬了我三杯酒,我認了她做干女兒,我倆喝了兩瓶五糧液,這丫頭也真了得,她比我還喝得多倒沒醉,我卻醉了一天一夜,人老了真沒用,飲酒倒被酒欺負。
我仔細打量薛夢這房子。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兩個陽臺,室內裝飾得樸實典雅,中檔家具、高檔家電,防盜區都裝了攝像頭,不是內行還很難發現,門上裝了自動報警系統,安全系數達到AA級。
我才洗漱完,薛夢就回來了。笑嘻嘻道:“干爹,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才能醒呢?”
“你怎不叫醒我?”我接住她雙手拎的東西。
“雷都打不醒,還能叫醒?”
“你不怕我醉死在你家?”
“你的命貴得很,豈能被酒醉死?”她格格笑道。她笑起來實在太美了。
“你昨晚去上過班?”我擔心她的安全。
“上過呀,今晨三點回到家,去你房里看你,只聞雷聲隆隆。”這丫頭笑出了眼淚。
“沒什么事吧?”
“干爹,你就放心吧,有你這個干爹,誰還敢欺負我?”
“我可沒那大本事,你還是小心一點好。”
“知道了,我的好干爹。你看電視我煮飯,中午吃鮑魚。”邊說邊去了廚房。
薛夢對我這么好,我想絕非僅僅是因為我救了她,還應該有其它原因,但我怎么也揣摩不透,這并非我的智商太低。
“干爹,快來幫我一把。”
我立即快步走進廚房,只見她一頭秀發散落,遮住了眼睛。“這頭發突然散了,我兩手不空而且又臟,干爹快幫我把頭發理到腦后去扎起來。”她邊炒菜邊說。
“好叻。”我伸手去理她的長發,前面是灶臺,從她側面去理又怕碰到她拿鍋杓的手,從她背后去理又怕挨住她的背身。無從下手。
“干爹,你還婆婆媽媽干啥,我快睜不開眼睛了。”
“好叻。”我從她背后伸出雙手把她的頭發從前額理到腦后,頭發又多又滑,理了好久也理不攏,扎又扎不緊,我的前面老是碰到她的后面。
“干爹,你看過‘白毛女’沒有?”她嘻嘻笑道。
“看過,怎了?”
“北風那個吹”這丫頭突然唱了起來,真想不到她的歌唱得這么好聽。“干爹,你就是楊白勞,我就是喜兒。”
“有你這么個乖女兒,我愿意做一輩子楊白勞。”這是我的內心話。
“在干爹面前,我永遠這么乖。”她格格笑個不停。我一分神,抓在手里的頭發一下子溜走,又飆到她的面前。
無論薛夢怎么挽留,我還是要回去了。這丫頭卻堅持要陪同我回去,我真拿她沒辦法。
在津江大橋東頭的橋底下,第二個橋墩旁,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蒼勁偉岸的草體字“津東別墅”。
“干爹,這大楷就是您的豪宅了”。
“慚愧,忙了大半輩子,就這么一點家產,拿去賣,值不得三百元吧。”
薛夢在欣賞我親手建起的房子。長4米,寬3米,高2米半。一面是橋墩,三面全用廢木板拼成,外面釘上油毛氈。頂上用的是水泥瓦。還有一扇鐵皮防盜門。“怎樣?”我問。
“干爹,你在這里住多久了?”她在偷偷抹眼淚。
“五年了,你怎么了?”
“干爹,委屈您了,真想不到在今天這個年代,還有我們的同胞住在這樣的地方,我要給總理打報告。”
她儼然民政部長視察災民。
“總理日理萬機,你千萬不要給他添麻煩,我住在這里很好。”
“這不公平。”
“世上沒有真正的公平,人類就在這不公平中前進,薛夢,你還年輕,好多事情你沒見過、聽過、經歷過。”
“干爹,你必須住到我那里去,我不許你在這里受罪。”她挽住我的手臂進了我的別墅,拉我坐到我的席夢思上,“干爹,你能講講你的情況嗎?我做為你的干女兒有權知道。”她將頭靠在我肩上,摟住我的手臂,比親閨女還親。
“好吧”,讓她知道我的過去和現在對于她今后的成長不無壞處。“我在部隊讀的大學,在團參謀長的位子上轉業到地方當公安局政委。后來調到外貿局當局長,我對當官發財沒什么興趣,對于削尖腦袋往上爬或拉開錢袋往里貪的干部看不慣。薛夢,你不知道,如今做清官更不容易,于是,我下定決心不當官,并于1992年辭職。為此,老婆跟我離了婚,獨生女兒也不理解,站在她媽一邊。全部家當歸了她娘倆。我從一個正處級干部變成了流浪漢,我的戰友們還以為我犯了錯誤。你理解嗎?”
“干爹萬歲!,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我最恨的就是當官不為民做主,專為自家撈好處的貪官污吏。”這丫頭說完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薛夢,你就讓我住在這里吧,我已習慣了。”
“干爹,自我奶奶去世后,我就再沒親人了,感謝上蒼給我送來一個干爹,從今以后,我們父女倆就相依為命吧。”她說著說著就擦起了眼淚。
“這樣好吧”,我不想讓她失望,于是想出一個妥協的辦法。“我大部分時間住你那,這里就當我的故居,也常來歇歇。”
“好干爹,現在我們就回去好吧?”她笑得很開心。
正文第三章
坐臺小姐在人們的心理沒有位子,永遠是站票。盡管她們光彩照人,但在人們眼中永遠是黃色。她們的地位比撿破爛的還低賤,她們上班時笑容滿面,下班回到家以淚洗面。人啊人,為什么這么不平等?
“干爹,你在發什么呆?”薛夢買菜一到家見到我那傻態就笑嘻嘻地道。
“薛夢,你手下那些坐臺小姐主要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問,但話已吐出無法收回。
“干爹,你問這干啥?”
“好奇而已。”我搪塞。
“只要是客人的正當服務,它們都會盡量滿足。”
“坐臺小姐與三陪小姐有什么不同”?
“干爹,你今天怎么了,老牽住小姐們的手不放?從坐臺到三陪,你是不是也想叫個小姐陪陪你?”她格格笑過不停。
“我只想知道它們的具體操作,這也是干爹寫作的需要。”
“有些事做得講不得,有些事講得做不得;每個行業都有它的潛規則,干爹應該比我更清楚。”她說得不無道理。
“是那么回事,但我還是沒搞清楚。”
“你想搞清楚,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叫個坐臺小姐或者你所說的三陪小姐陪你幾回。”這丫頭笑出了眼淚。
“哪天我去你上班的場所看看不就搞清楚了嗎?”。
“客人一進包箱,嘭的一聲門一關,你能看到什么?”
“裝個攝像頭行不行?”
“侵犯客人的**權,吃不了兜著走。”她坐到我身旁,抱住我的右臂。“干爹,你到底想干什么嗎?”
“我就是要了解她們的臺前幕后,給這個職業定位。”
“國家勞動部委托你了?”她的秀發散落在我脖子上怪癢的,尤是她那酥胸緊貼我臂上,軟硬兼施,考驗著每一根神經。俗話說“兒大避母,女大避父”,何況我與她無血源關系,這丫頭不知是不曉得回避還是不愿回避。而我已是快醉了,無法回避更不想回避。
“干爹,我問你話呀,你睡著了?”
“你問我什么?”我忘了,臉有點發燒。
“我也忘了。”她睡在我臂上干脆閉上了雙眼。
我睡得正香,敲門聲把我驚醒,我一看時間;凌晨二點半。
“干爹,請你開下門。”她這么晚了找我還是頭一回。
“你先等會兒,我在穿衣。”光著膀子穿條短褲睡覺是我的習慣。
“穿什么衣咯,我又不是別人。”
“你才下班?”我穿上睡衣后開了門,并在觀察她的表情,看出了什么問題。她這么晚還找我,肯定有重要事情。但從他的表情看不出問題來。
“干爹,你又去撿破爛了?”他坐到我身旁。
“昨天去一些老地方遛了一趟,順便撿了一點,你怎知道?”
“難道只準你關心我,我就不能關心你嗎?我對你說過好幾遍了,請你不要去撿破爛,在家看看電視,上上網,享點清福,我又不是養你不起。”
“我還不能退休,不走動走動會生病的。”
“你如果硬要活動活動的話,我給你找份事做好吧?”她大楷累了,躺到我臂上閉上了眼。
“什么工作?是不是去‘魔鬼別墅’?”我早就想進去看一看了。
“是的,你把手摟住我呀,我都快掉下來了。我好累。”
“去‘魔鬼別墅’?我能做什么?”其實我內心高興得要命。
“到我辦公室幫忙,就叫內勤吧,月薪一千八,行不行,干爹?”
“跟你一起上下班?”
“當然。”
“我什么都不會,豈不給你丟臉。”
“干爹,在干女兒面前你就不要裝糊涂了,堂堂團參謀長、公安局政委。”
“好漢不提當年勇嘛。”聽她夸我好高興的。
“就這么說定了,你給我四張照片,我明天就把手續辦了。但有一個條件,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你都不要說我是你干女兒。”
“為啥?”我一臉的不高興。
“為了工作嘛。”
“就依你吧,什么時候上班?”
“明天晚上就可以上班。”
“我穿什么衣服?”
“會給你發工服的,上班不能穿其他衣服的。”
“薛夢,我曾發過誓,‘餓死不打工’,這不違背了?”
“就算幫干女兒吧,不叫打工。”她格格笑了起來。
“對,是給干女兒打工,不是給‘魔鬼別墅’打工。”
“干爹,我餓了,我們喝幾杯好吧。”
“好,今晚高興,要喝就喝它個一醉方休。”
“舍命陪干爹,干爹,你抱我去客廳好吧?”她已嬌慣了。
“這干爹也不好做啊。”我抱起了她。
“好舒服啊,干爹。”這丫頭在我懷里嬌笑不停
為了我的寶貝干女兒的安全,我很早就想到“魔鬼別墅”混點事做。想不到這么容易就解決了。而且還是這丫頭主動提出、親自解決。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目前還搞不清楚,但決不是她所說的讓我活動活動身子那么簡單。今天就要上第一個班,說句內心話,這心里頭多少還有點緊張呢。
“魔鬼別墅”在本市鬧市區,由紅、白、黃,藍、黑五種顏色的建筑群組成。黢黑的大門,再加上四個穿黑制服的門衛,更顯得陰森森的,就像一座監獄。大門右側有一條專供員工上下班的通道,進入需要刷卡通關。
我們每天當班的時間是20:00至02:00。按薛夢的老一套我倆打的,我們在黑大門前下了車。我走在她后面。她右肩上挎了個白色真皮包,右手按在包上,似乎生怕被人搶去似的,其實有我干爹在,就是有吃了豹子膽的也不敢隨便出手。她身著中層管理人員女工服。她的步法很有節奏,彈在花崗石上發出來的“鞋跟曲”優雅而又悅耳。她的左臂甩動的幅也恰到好處。上帝真太偏心了,將女人的全部優點都給了她一人。你看,男士們投來餓狼般的眼情,女士們的眼里又冒著怒火,有的還在咬牙齒。
薛夢的辦公室在紅樓。客服部、公關部、對外聯絡部都在這一樓。上班時段最忙的要算電梯了,紅樓兩座電梯忙不過來,薛夢的辦公室在三樓,我們干脆步行爬樓梯。爬樓梯的還真不少。大多數都是女孩子們。
“薛部長早”。
“薛經理早。”
“薛姐早。”
三個部門上千號人,不認識薛夢的沒有。只要遇見薛夢,沒有一個不主動打招呼的,這也是她上下班時最大的負擔,別人跟你打招呼,你不可能不理睬吧。
坐臺小姐的正式稱呼是“客服員”,由客服二部管。薛夢就是客服部二部部長,
她開了“部長室”的門,“哇,好豪華的辦公室”,我在內心尖叫。
“薛夢。你不是領班嗎?怎么當了部長也不告訴我。”
“干爹,這又不是外交部長,又什么值得講的。這就是你的寫字臺,這電腦還是新買的。你先熟悉熟悉,我們講好了,上班時我就叫你‘唐叔’,你就叫我小薛。”我的寫字臺就在她的對面。
“那我不是降了一級。”
“回到家里你就恢復了嗎。”她格格笑道。
“咳,真爽!”我又漏嘴了。
正文第四章
我馬上打開電腦,先瀏覽一下被老百姓冠以“魔鬼別墅”外號的“新潮流”休閑會所。它的非機密資料全都可以從“新潮流網站”搜索到。
乖乖,這么大呀,固定資產就有二十二個億,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多達五千余人。再搜我們“客服二部”,共有員工一千二百三十八人。咳,我們客二部陰盛陽衰,包括我才三十二個男人,而且大多數都是準老頭,我還算少壯派呢。
薛夢這丫頭的權力還真不小啊,手下一千多號人,跟我當年當團參謀長的人馬差不了多少。當我從網頁打開她的履歷表時,兩個眼珠都轉不動了。萬萬也沒想到她竟是清華大學的碩士,一個響當當的名牌大學碩士,怎么當起坐臺小姐的頭呢?沒理由,想不通。現在這時代新鮮事太多了,恐怕是我也只有我才少見多怪。她今年二十八歲,半年前才進“魔鬼別墅”的。這丫頭升得真快,半年時間就當上了部長,照這么推算,再有半年不是可以當上高管了。她若當上了高管,我肯定也不會低管。哈哈,撿到這個干女兒值。
這部長室也夠現代化了,從監控屏上可以看到客二部各個部門的動態。于是,我就通過監控視頻來了解各個部門,不到半天,對客二部的基本情況有了印象。
“唐叔,請您來一下。”薛部長發令了,這是對我發的一號令。
“部長同志,請指示。”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左腳“啪”地一靠,行了個標準的注目禮。
“唐叔,你不是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嗎’?”她格格笑道。
“英雄難忘昔日情啊!”,我脫口而出。
“唐叔,你的資料剛才已傳入電腦,你的職務是‘部長助理’,也就是我的助手,你不會介意吧?”
“這么大的官?你昨天不是說是內勤嗎?”
“昨天還未審批下來,我不好講嘛。”
“你手下都是女孩子們,我這個助手辦事不方便吧。”
“我們每天都要處理好多事情,有些事情就是因為沒有男同志出面而尷尬。今后有你唐叔配合,就沒有處理不了的問題了。”
“我這助理具體管些啥事?”
“你就是總管,什么都管。”
“那我真的當官了?”
“你的官癮還蠻大嘛。”她笑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啊。”我又脫口而出。今天真是見鬼了,連自家的嘴巴都管不住,今后怎么去管別人呢。
“唐叔,我陪你去各個部門走走,認識一下各部門的頭頭。以后好辦事。”
“他們(她們)都是女孩子?”
“你那么怕女孩子?”她又格格笑了起來。
“太多了,也難纏啊。”我也笑了。
我未去過“女兒國”,豬八戒去過。老豬如果來到“魔鬼別墅”客二部,不被扒光衣褲才怪呢。我們才進調度室,薛夢因接電話就退了出去。轟地一聲,我被‘蜜蜂’般地包圍了。
“唐大助理,小女子這廂有禮了。”話未落音,我臉上已挨了兩口。
“帥哥哥,讓小妹妹也親一親。”這次移到了唇上,還“叭叭”直響。
“唐哥,該論到我們‘四朵野玫瑰’送見面禮了。”話音一落,四位小姐從我的前后左右一擁而上,挽的挽手臂,摟的摟脖子,抱的抱腰,貼的貼背。身上沒有一處不在她們的小動作襲擊之下。
“不好,我觸電了。”雙手抱住我的腰、全身從前面貼緊我的女孩突然尖叫。
“唐助理,你身上的電壓比三百八還高,我也快受不了了。今晚下班我等你。我叫贏影”貼住我背身的女孩柔聲道。
“姐妹們,鬧夠了沒有。”救星來了。
四人聽見薛夢的聲音,立急放開了我。我趕緊擦自己的臉。
“唐叔,這些姐妹們的唇彩可是進口的,擦不掉的,讓我來吧。”薛夢從調度長手中接過濕巾,一邊笑一邊為我擦拭。我幾乎無地自容,好像背著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部長,唐助理新官上任,我們來不及去買見面禮。只能把自己最好的當然也是最原始的禮物送給他,您不生氣吧?”叫“觸電”的野玫瑰說道。
“我代表唐助理謝謝大家的熱情,期望今后大家像支持我的工作那樣支持唐助理的工作。”薛夢在打官腔。
“部長,我有一個請求,唐助理今后每天必須來我們調度室一、兩次。這辦公室里不灑點男人味,做起事來真沒勁。”叫觸電那個野玫瑰說道。薛夢告訴我她叫葉玫。
“薛姐,我也有個要求,”調度長說話了,“咋們客服二部陰盛陽衰的局面該改變一下了,這陰氣太重,久而久之只怕會得性冷病,將來嫁了人,男人的東西射進去,自己還以為來了月經。”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汪娜,你積點口德好不好,在唐助理面前說話要文明一點。你平時的矜持哪去了?”薛夢笑著批評調度長。
“全都跑到唐助理那去了。”汪娜嘻嘻笑道。
“大家工作吧。”薛夢邊說邊往外走。
“再見。”我傻里傻氣地對她們說,并還揮了揮手。
從調度室回到部長室后,我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窘得我不敢抬頭看薛夢。活到這把年紀從未在女人面前輸過陣。今天也只有今天幾乎輸掉了我半輩子的本錢。
“唐叔,還在想剛才的事?”這丫頭仿佛看穿了我的心。
“剛才給你抹黑了。”我言不由衷。
“給我增光了。”
“真話?”
“在你面前我敢說假話?”
“理由呢?”
“女人靠魅力,男人靠實力,鬼神靠魔力。剛才的情形證實你不但有實力而且蠻具競爭力。在當前這個激烈競爭的時代,沒有魅力的女人永遠上不了臺,沒有實力的男人永遠靠邊站。”她的這些論點不無哲理。
“歪理。我一沒權、二沒錢,三沒槍。實力何在?”其實我說的‘歪理’才真歪呢。
“權屬于政治,錢屬于經濟、槍屬于軍事。這與個人實力不沾邊,而且這些并非男人的專利。現在有君臨天下的女總統、總理;有統帥三軍的女將領;女部長就更多了,當然不是我這種破部長。所以這與我講的實力毫無關系,我所說的實力是指男人的綜合系數。”她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堂‘實力’課。
“反正我沒實力。”我一口無賴腔。“要說有的話,那就是撿破爛的實力。別人撿不到的我撿得到,別人不敢撿的我敢撿,別人無法賣掉的我賣得掉。”
“唐叔,你莫那么謙虛嘛,你說你沒實力,剛才你不發一招一式,彈指間就征服了調度室的十七個美女,看到她們一個個魂不守舍的模樣,連我都有點吃醋了。這不是實力是什么?”她抬起頭來脈脈含情地看了我一眼。
“她們在將我當猴耍呢,你還幫我吹,我差點沒撞墻。”
“非也,我的好唐叔。只怕你從今以后就沒那么太平了。”
“我也有危險?”
“還不小呢。”
我的著名格言是“餓死不打工,當官要當一把手”。現在不但打上了工,而且還是給干女兒當助手,想不到撿了一個坐臺小姐,毀了我半世清譽。下班回到家——她的家——現在變成了她和我的家。我一聲不吭,洗完澡就走進我的臥室。坐在藤椅上,擰開一瓶“二鍋頭”,這酒又便宜又夠勁,我撿了八年破爛,起碼喝了三千瓶。今天,丟掉了破單車,坐進了辦公室,但不能忘本,列寧說過“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所以,這“二鍋頭”不能忘,我脖子一仰,半瓶酒入了口——下了喉——進了肚。接連喝了三瓶,酒鬼都有一個臭規矩,叫做“三杯通大海”。果然,一股暖流從肚海掀起,波浪萬頃,洶涌澎湃,瞬間淹沒全身,兩只散熱的耳朵好像電烙鐵,滾燙得嘶嘶作響……
“咳,真過癮。”我將兩條腿伸到茶幾上,大大地吼了一聲,似乎這一聲將我的著名格言喚了回來。
“干爹,你在飲酒?”薛夢這丫頭就在我門外。
“二鍋頭”。我邊喝邊說。
“我也要喝,快開門呀。”
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給她開了門。“沒有了。”我指了指擺在茶幾上的四個小酒瓶。
“那我們就喝X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