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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世之名將!率兵與金人大戰,勝多負少,后與金兵大戰黃天蕩,金兵元帥完顏宗弼,也就是完顏兀術僥幸逃得性命。正是可與岳飛朱仙鎮大捷相媲美的輝煌勝利。是了,還有岳飛,吳階、吳璘兄弟,劉琦等人。只是不知,這些人現在何處?
趙桓腦海中忽然冒出許多原來不知道的事情,那么,這些東西就一定是那個叫宋強的年輕人的記憶。趙桓腦子微微作痛,不敢再深想,似乎不經意地說道:“難道就是生擒反賊方臘的壯士?”
韓世忠的雙肩微微起伏,情緒之激動可想而知,道:“臣何德何能,敢勞官家掛懷!”
宣和二年,方臘造反,韓世忠以偏將之職討賊。戰斗后期,韓世忠率領百余名將士,撥迷蹤,穿溪谷,身先士卒,渡險數里,尋得方臘巢穴,格殺數十人,生擒方臘。大將辛興宗領兵截峒口,搶走方臘,邀功請賞,以至于韓世忠的功勞被埋沒,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后來,雖然有人仗義執言,為韓世忠喊冤,因為辛興宗是童貫的愛將,朝廷并沒有處理他,只是賞了韓世忠一個小小的承節郎,從九品的小官,事情不了了之。
韓世忠哪里想到,官家還記得這么一碼子事,心里翻江倒海,亂得不行,渾身燥熱,大冷的天,汗水順著兩頰滴答直流。
趙桓的表現,實在是大出宰執大臣的意外,不但韓世忠沒想到,就是他們也沒想到!
樞密使吳敏見機,上前幾步,道:“前番韓世忠與胡虜大戰浚州,諸軍皆潰,獨韓世忠率軍力戰。深陷重圍,猶自激勵將士,奮勇殺敵。終于破圍而出,燒橋而還,使胡虜不得渡河,皆韓世忠之功也。”
趙桓默默頷首,道:“平身,到朕身邊來。”
韓世忠長出一口氣,抹了抹鬢角的汗水,三兩步來到皇帝身邊,昂首肅立。
趙桓猛地指向韓世忠,對著萬千軍民,大聲說道:“爾等看仔細了,這就是生擒方臘的勇士。朕今天要為爾等豎一個表率,也好讓你們有榜樣可學。傳旨,封韓世忠為武德大夫。殿前司何職有缺?”
王宗楚上前奏道:“天武軍軍都虞候。”
趙桓眉毛一挑,道:“著進天武軍左廂都虞候。”
“哇!”人群中嘖嘖稱贊聲不斷,殿前司將士大多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一個個都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按照宋軍官制,軍人級別共分九品52階。武節郎為從七品,38階;而武德大夫為正七品,16階。一日之間,韓世忠升22階,升遷速度之快,簡直駭人聽聞。而天武軍左廂都虞候,是一只二萬五千人部隊的副職,非常重要的職位,一般授予親貴子弟,貧民出身的將領是坐不上這個顯赫位置的。
韓世忠昨天還是在地上爬的一只兔子,今天卻成為翱翔于藍天之上的雄鷹,人生際遇,這又是怎么說的呢?
乍逢天大的喜事,韓世忠忘了謝恩,怔怔地站在那兒,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任命新的官職,一般先要同宰執商量,然后擬旨公布于眾。今天,事情不同尋常,兩名宰相李邦彥、張邦昌互視許久,很快達成一致意見,還是不去觸霉頭的好。
李綱輕輕捅了一下韓世忠,道:“還不領旨謝恩!”
韓世忠“撲通”跪在地上,往日的委屈,今日的喜悅盡上心頭,“嗚嗚”痛哭,哪還說得出話來。
良久,他才止住哭聲,叩頭謝恩。
趙桓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又勉力的幾句,臨了,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汝妻梁氏紅玉,秀外慧中,頗有男兒之風,你要好生待她。若得便,可引來與皇后見見,皇后也會有恩賞的。”
此言一出,全場大驚。
韓世忠剛明白過來,又糊涂了:他的妻子梁紅玉出身官妓,兩人雖恩愛有加,到底不是正經人家出身,同僚每每取笑,他深以為恨。皇帝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根本就說不通嘛!
梁紅玉的事情,在場的大臣沒有一人知曉,他們都不知道,而皇帝知道,還不令人吃驚?
至于普通人,吃驚是一定的,但是更多的是羨慕,羨慕得不行了。
有關的梁紅玉事情,自然也是出于宋強的記憶,趙桓很滿意現在的情形:收了一員猛將,經此一事,韓世忠必會誓死效忠,成為自己的親信將領。而大臣們的表情,很能說明問題。這一刻,他們肯定是心服的,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士兵、百姓,無不心悅誠服呢!
趙桓喜滋滋地回到皇宮,用過早膳,宣布起駕,他要檢查都城防衛情況。東京汴梁城分三城,宮城、內城、外城。外城周長五十余里,外有護城河,河寬十余丈,為城池屏障。十一座城門,四道水門,趙桓來到時,看到士兵們正有條不紊地工作著。修樓櫓、掛氈幕、安炮座、設弩床、運磚石、施燎炬、垂檑木、備火油,守城武器,大體準備完畢。
“京城這么大,如何布置防守?”趙桓隨口問道。
王宗楚答道:“京城四壁,每百步分兵防守,設專人負責,每壁用正兵二千余人,而保甲、居民、廂軍只用來修筑工事,運送物資,不用作戰斗。城門、水門以親貴為門使,設正副門使兩人,無圣旨不得開門,否則必斬。另外,將京城馬步軍分為前后左右中五軍,每軍八千人。東水門外延豐倉,存有糧食、大豆四十萬石,如今已來不及盡數運進城內,所以派前軍駐守;東門外樊家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派后軍駐守,以溝通城內城外。左中右三軍,駐防城內,以備萬一。”
趙桓頻頻點頭,道:“好,很好!你和李綱做得好,朕心甚慰。哦,對了,李綱怎么不在?”
“三天來,相公沒有合過眼,已是累極了。臣請他暫時回去休息,此處有臣照料也是一樣的。”王宗楚道。
趙桓還未說話,李邦彥不悅道:“陛下親臨巡視,他卻在家里睡覺,成何體統?來人,去叫李綱來!”
有人應聲而去。
李邦彥不喜李綱的為人,還是妒忌李綱手中的權力呢?
行至西北金耀門附近,趙桓心有所動,指著遠處問道:“那里應該是牟駝岡吧?”
“是!”王宗楚道。
所謂的牟駝岡,三面臨水,霧氣彌漫,中間山岡空闊處,建有馬場,養馬兩萬余匹,糧草堆積如山。聽到皇帝問訊,王宗楚暗暗叫苦,這些日子忙得昏了頭,竟然忘了這個重要地方。
“處置過了沒有?”趙桓再問。
王宗楚跪倒奏道:“臣昏了頭,居然忘記了,罪該萬死。”
趙桓淡淡道:“朕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問一問。馬匹立即移到城里,糧草能運回多少就運回多少,實在不行,全燒了,一根草也不能給敵人留下。”
王宗楚心道這個外甥何時變得如此厲害?心里想著,手上卻沒閑著,連忙布置人手去做。
說話的功夫,找李綱的人回來了,卻依然不見李綱的身影。那人也不待問,道:“相公酣睡,四鄰皆聞,叫之不醒,小的只得先回來復命。”
李邦彥正要發作,忽聽皇帝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前有東晉謝安,聞秦軍犯境,鎮定自若,猶自圍棋;后有我朝寇準,遼軍兵圍澶淵,寇相酣睡不起。李綱總攬京城兵馬,敵軍壓境之際,臥床高睡,由此可知,敵軍無能為也!”
趙桓的一席話,說得大家連連稱是,無不頌揚:吾皇圣明。
消息象長了翅膀,不脛而走,很快傳遍全城。李綱酣睡,官家嘉許,民眾奔走相告,京城人心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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