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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有何事見朕?派個人上前回話!”趙桓于萬千人前立定,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渾身燥熱,似乎所有的血液都燃燒起來。
人群之中,閃出兩名儒生,年紀大一點的約四十歲出頭,年少者約三十五六。二人拜倒在地,道:“臣太學生陳東、歐陽澈見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來,年紀大的叫陳東,小一點的叫歐陽澈。
“爾等率萬民伏闕上書,所為何事?”趙桓臉色陰沉地問道。
神龍一怒,目光如劍;天子龍威,莫敢仰視!
陳東心內一緊,冷汗順著后脊梁就下來了,低頭奏道:“臣聞李綱罷相,種師道被解兵權;金人囂張,需索無厭;國勢傾頹,舉步維艱。臣率領諸生,伏闕求見陛下,冀臣言能有助于國事。諸生盲從,并不知情,陛下降罪,臣愿一身承擔!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旁的歐陽澈,重眉黑髯,氣度不凡,接著說道:“祖宗家法,并不禁伏闕上書!臣等食君祿,自當為君分憂,上書言國事,陛下取可取之處,則社稷幸、江山幸、萬民幸!書中錯漏,雖圣人亦不可免,臣等庸碌,請陛下指正。百姓聚集,至于萬人,非臣等串連,請圣君明察!”
趙桓心道,也罷!這二人都是難得的人才啊!
陳東敢于承擔,歐陽澈利嘴如刀,難得的是二人都有一份好膽色!國家正需要這樣的人才呀!
“哼,”趙桓冷哼一身,道:“朕料爾等也沒有如此本事!李相公還是李相公,種師道又何曾解兵權?金人需索無厭,朕豈能如其所愿?國事艱難,自是不假,爾等這樣做,這是親者痛仇者快,徒令金人笑耳,與國事何益?”
“李相公,李相公到了!”
“李相公,您老人家可好嗎?”
遠遠地,李綱騎著高頭大馬,在人群中閃出的道路上快速穿行,雙眼赤紅,面色焦急,直奔九龍橋方向而來!
種師道則坐在四人抬的轎子里,路邊的人不時揭開轎簾看一看,確定真是種老將軍之后,喜氣洋洋,奔走相告!
看到二人如此得人心,趙桓心里酸酸的,不是個滋味!
終于,李、種二人來到橋前,跪倒見駕!李綱心中委屈,急于表明心跡,三個頭嗑下去,額頭鮮血淋淋!
趙桓吩咐韓世忠、岳飛攙起兩人,面對萬民,振聲道:“李相公、種師道在此,有不相信的自可上來問問二人!”
場下鴉雀無聲,又有哪個敢過來問話?
“爾等這樣做,不是幫他們,而是害他們!李綱為相,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做,還是有戰功的;種師道素有勞績,朕深知其人,深知其心,決不會怪罪于他們,爾等盡可放心!”趙桓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有信心,毫無凝滯,侃侃而談!
現場歡呼聲大作,齊聲高頌天子圣德!
“說到爾等的行動,于國于民一無所益,朕也不會怪罪,朕取的是你們的心!”趙桓望著上千太學學生,“陳東、歐陽澈尚有膽色,敢于承擔,這就好,朕自會有旨意給你們!朕將傳旨,楊時出任國子監祭酒,即有陳請,可由他轉達。平日里好好讀書,將來亦可為國做事!”
太學生頌曰:“得龜山先生前來,尚有何言?我等自然奉命承教,不敢有違圣命!”
楊時為河南程顥的弟子,舉國皆知的飽學鴻儒,號龜山先生。趙桓早有意請他出山,今日正是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學生、群眾正高興的當口,趙桓神色一轉,道:“內侍朱拱之等二十幾人,都是朕身邊的人,即使有罪,也輪不到你們來處罰!國家有律法在,雖天子也不得不從。開封府尹到了沒有?”
開封府尹聶山上前見禮!
“緝拿兇手,嚴加拷問,不得有誤!”
該打的打,該罰的罰,該賞的賞,趙桓將事情料理得妥妥帖帖,心滿意足,擺駕回宮!
上燈前,尚書右仆射張邦昌回到京城。張邦昌連家都沒進,直奔皇城,與官家趙桓共進晚膳,然后稟燭夜談。不久,內廷傳旨,宣李綱、耿南仲、張叔夜等人進宮議事。據說,官家寢宮福寧殿內的燈火一直亮到第二日天明。
次日凌晨,內廷傳出旨意:“尚書左仆射、首輔宰相李邦彥以下,門下侍郎、中書侍郎、樞密副使,四位宰執一并罷免!以張邦昌為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首輔宰相;李綱為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次相;簽書樞密院事耿南仲改任尚書左丞;吳敏為知樞密院事;張叔夜同知樞密院事。
圣旨中說,不再設立專門的門下侍郎、中書侍郎!宰執由九人變為七人,形成兩名宰相、兩名副宰相、一名樞密使、兩名樞密副使的格局!
同時降旨,調泗州知州趙鼎為御使中丞,掌管御使臺;太學生陳東為監察御使;歐陽澈為禮部右侍郎;秦檜為翰林院侍講學士!
以李綱為議和正使,歐陽澈、秦檜二人為副使,重新與金人談判!”
人事變動巨大,朝野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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