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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在意料之中，石虎在不知的情形下用了五石散，而太子石宣與秦公石韜已是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Ｗｗw。qΒ５。CｏM\\太子的容忍似乎也到了極限，而且趙生不斷告訴我宮中的近況…

“今日秦公去東明觀夜宴。”趙生與我在前廳對奕，我手執(zhí)棋子，沉吟良久，黑子被重重圍困，飲了口茶，輕笑道：“你看現(xiàn)在的局勢，我是非死不可了。”之后又?jǐn)S地有聲地迸出四字道，“背水一戰(zhàn)！”

“背水一戰(zhàn)？”他挑眉喃喃道。我睨著他，迎視他來不及掩飾的驚愕，淺笑道：“沒錯，看這棋，我是不是應(yīng)該背水一戰(zhàn)？生死存亡之際，是否應(yīng)該決一死戰(zhàn)？”

“你是說太子會刺殺秦公？我不信他會如此沖動。”他執(zhí)白棋步步緊逼，搖頭道，“背水作戰(zhàn)，不留后路，這是自己找死！太子不會如此沖動。”

我手執(zhí)黑子，沉睫默然，良久才道：“軍法曾說，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存。這是因為，置之死地，兵士們?yōu)楸４孀约荷銜此雷鲬?zhàn)。如果留下生路，和敵人交手，稍有不利，有的人可能逃跑！漢將軍韓信率軍攻趙，穿出井陘口，命令將士背靠大河擺開陣勢，與敵人交戰(zhàn)。韓信面臨大敵，以后無退路的處境來堅定將士拼死求勝的決心，結(jié)果大破趙軍。這便是韓信的背水一戰(zhàn)！”之后我又輕笑道，“為何太子不能？若殺了秦公他便沒有退路。殺秦公的機(jī)會不是經(jīng)常有，太子這次一定會采取行動。”

“你知道的挺多的。”他撇唇輕笑，輕飲口茶，心緒似乎起伏不定，面上依然不見喜怒，“殺秦公的機(jī)會是不多，若太子此時殺了他也未嘗沒有道理，但我仍然相信他不會如此。”

“你經(jīng)常在他耳邊規(guī)勸，我想他一定會下手，因為…”我輕淺回眸，不再多言。若歷史記載沒錯，太子殺秦公便是今晚。手執(zhí)黑子放入棋盤，棋局馬上不同，白子失去大片江山，于是我淺笑道：“背水一戰(zhàn)，果不其然。你輸了！”

“我們?nèi)デ毓^宴處看看便是了，若太子當(dāng)真殺了，只怕很快便輪到大王了。”他依然不信，低沉道，“依你之見，太子最有可能派人前去？”

“他的親信楊杯、牟成二人。你若不信，我們可以前去。”我輕掃著他，漆黑的眸子里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對于熟知?dú)v史的我來說，現(xiàn)今最重要的就是推動歷史！片刻之后，我便帶了些隨從與趙生趕到了東明，夜宴此時尚未結(jié)束，石韜和他手下的同僚仍在興致地觀看。我們待在遠(yuǎn)處，注意著場上的一舉一動。趙生輕笑道：“我說過太子不會背水一戰(zhàn)，背水一戰(zhàn)太沖動了。若他不給自己留后路，那么只怕是死路一條了！你說呢？”

我眼瞼輕揚(yáng)，興味盎然道：“夜色已黑，想必秦公會就宿于佛精舍。你說太子會不會派人爬梯而入呢？這是殺他的大好機(jī)會，若是換了平常，太子要如何方動得了他？”

“沒錯，太子憎恨秦公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是宿于佛精舍，當(dāng)真會殺他了！因為我看到了楊杯還有牟成。”他手指著遠(yuǎn)處鬼鬼祟祟的人影，又嘆道，“太子果真太沖動了，只是殺不殺得了還是未知數(shù)。若是殺不了，死的便是太子了。你果然聰明過人，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我淺笑不答，豈非是意料之中，根本是在我的掌控之中。很快趙生你便會是下一個亡魂！若不將你出賣給石虎，我又如何能推波助瀾呢？布下的局，如此環(huán)環(huán)相扣，縝密得也甚是精彩！要怨只能怨你是歷史上的一個關(guān)鍵人物。身為宦官的你不僅不遵守本分，反而插手皇位之事。所以趙生你也非死不可！別怨我！石韜仍不知自己已到了死亡邊緣，只是與手下嬉笑離去。我與趙生仍是一眼未眨地盯著佛精舍，石韜安睡不久后，果不其然，太子的手下便消消潛入。

“一切都結(jié)束了吧，秦公應(yīng)該死在里頭了。”趙生喟然興嘆，眸子幽幽地平視著佛精舍，道，“他們都出來了，我們也應(yīng)該離去了。若是讓人撞見，豈非壞了大事。”

我驀然抬頭，聲音微顫，卻又是切齒道：“這便是權(quán)力，皇位…煮豆持作羹，漉豉以為汁。萁向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都是石虎作的孽，怨不得別人。”

趙生怔了怔，臉色兀變，嗓音低沉而驚訝道：“你怎么可以如此說大王？我知你膽大，想大王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憎恨大王，莫非你想利用太子殺大王？”

我一時默然，復(fù)笑言道：“記住，你雙親尚在我手，若是辦得好，我自然會放了他們。如若不然，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你管的事未免太多了，我只不過在幫太子罷了！”我的笑容依然是冷澀的，于是又冷冷地道，“這好比下棋，執(zhí)子入局，塵埃落定。你說呢，趙公公？只不過這是一出精彩絕倫的棋罷了。”

“你會怎么對我雙親？”他突然擔(dān)憂地喚我，抿了抿嘴，憤恨地道，“我現(xiàn)在懂了，你借太子之手除去秦公。接下來就是借大王之手除去太子。而你又借我之手除去了大王。是不是這樣？接下來，你應(yīng)該是去告密吧！你布下的局，如此環(huán)環(huán)相扣，縝密得也甚是可怕！好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