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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腳上的石膏像只白靴子,踩在地上咔咔悶響。/WwW.QΒ5、cOM穿著白靴子,通天到公司辦理辭職手續。自從老丫回來后,通天一直就想辭職,哪怕見不到李小泡,他也覺得難受。
按照慣例,這月工資下月開,但主任聽說通天要辭職,雙眼放出奇異的光彩,愣了二十秒后,他跟會計說:“不用拖,馬上結清!必須結清!轉賬太慢,直接現金!”,他又跟通天說:“通天呢!我代表公司感謝你工作期間對我工作的大力支持!我無比的感謝你!希望你今后有更好的展!”。無比二字聽得出來,是咬牙說的,還拉著長音。
被一個人討厭偶爾也有好處,至少這次通天沒看到拖欠農民工工資的事件生。
最后一次看主任的白眼,是他管通天要電腦密碼的時候,通天很扭捏地說:“密碼是,你兒子沒**!”
主任眼珠有些突出,前額青筋鼓起,粗氣直喘。
馬屁張驗證了密碼的真實度,回來報告:“主任沒錯!你兒子沒**!”
捏著工資,通天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逃走了,度很快,因為無意中他瞥到了主任的手離剪刀很近。
在公司通天沒有看到李小泡,那張她的轉椅空著,顯得繡著福字的靠墊那么孤單。最后看了那椅子一眼后,通天的心很難受。在電梯里,他甚至想去樓頂天臺看看,不知為什么,手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按了
一切都應該有個了解,不能沒完沒了地煎熬著,哪怕李小泡還在公司通天也會辭職的。在公司李小泡是通天的庇護,讓通天覺得自己一直顯得不像個男人,時間久了。再厚的臉皮也經不住所有人刀子般的眼神來刮,更何況她走了。李小泡在醫院走了后,臉皮一下子薄了,甚至通天都感覺到自己是赤身**的。
離開了公司,站在大街上。通天一點也沒有得到自由的興奮,相反是無比的失落,通天的心理拒絕承認是小泡地原因。
工資的零頭是個五角硬幣,通天買了棒棒糖來安慰自己,吃著吃著竟然掉下淚來,很委屈地打電話給老丫。說:“我辭職了!”他想在老丫那里得到些安慰。
很巧。老丫正為一篇稿子愁。因為改得不好剛剛被主編說了兩句。正在氣頭上。接了通天地電話她很生氣。憤憤說道:“為什么辭職呀?你不知道現在經濟危機工作不好找嗎?剛買地房子分期每個月就兩千多。我這點工資剛夠吃飯地。你給我馬上找工作!我現在煩著呢!”說完氣哼哼地掛了電話。
對著嘟嘟響地話筒。通天委屈地說:“老婆!我知道你煩!可我也煩呀!”
通天想:小泡要是在??隙〞胰ド⑿摹?伤辉凇T诘卦捯膊皇俏依掀拧?
命運是個什么東西?上帝玩人地魔法嗎?
進入了生活地角色。女人是不是都要物質起來?那些我心中無比喜愛地清純優雅哪里去了?通天苦惱地想。
“還好我有住房公積金。省下不少利息!”“這兒地物業費挺貴地!”“我看樓下貼著要安管道煤氣地通知。又要一大比銀子了!”“我說話你聽沒聽?別鼓搗你地破腳了!”。盯著稿件。老丫一直在叨叨。還有空把一本書砸到通天頭上。
沒有床,地面上的榻榻米都是床,翻著跟頭睡都顯得寬敞。不知為什么,通天想起了他從前的狗窩。舊地板上他坐著看老丫醒來。恍如隔世,他十分想念。竟流出淚來。
老丫吃了一驚,說:“看動物世界你也能哭。真神!”
沒有安慰,只有一個從前通天曾喜愛過的背影,只不過那個背影永遠留在狗窩里了,而狗窩已經面目全非,成為別人的新房。
誰說同床異夢,為什么現在連夢都沒有了呢?通天想。
老丫叨叨了很久,通天的頭都大了,只好跟著老丫去辦結婚證。
這時已經很冷了,街上地行人都裹得很嚴實,像一個個成精的粽子在走。
幾條長椅上坐滿了一對對的男女,有老有少,有辦離婚的也有要結婚地,很滑稽。
“下一個!”有人在喊。
老丫把通天推醒,說:“擦擦你的哈喇子!”
通天迷迷糊糊地擦擦嘴,起身跟著老丫走去。
“照片介紹信戶口身份證都帶了嗎?”桌子里面的老女人沒精打采地說,態度極不熱情,不像給人辦理結婚證的,難道剛離了婚對即將結合的人心生嫉妒?
“老公我們什么時候拍婚紗照去?拿著嶄新的結婚證!”老丫盯著鮮紅的大印興奮地說。
老公,這個字眼有點刺耳,至少通天還沒有習慣。一個稱呼因為有張叫結婚證的紙而被改變,從前老丫叫他天,他覺得與眾不同,現在叫他老公,他和萬千爺們混為一談。在周末的商場,有女人大叫老公,所有被結婚證改了稱謂地男人肯定都要回頭。這么混淆聽覺地稱謂,干嘛還有這么多人來叫?通天胡思亂想。
隱約地記起,李小泡也曾叫過他老公,此時聽老丫叫起,通天心里很是別扭。
“你還是叫我天吧!不大習慣!”通天說。
“叫老公多親密呀!”老丫不解道。
“叫名字就不親密了?”通天堅持己見說。
“你怎么這么較真呢?”老丫嗔道。
“沒有!就是不習慣!”通天見老丫生氣,語氣軟下來,小聲嘟囔。
“老公老公老公!”老丫拽著通天的耳朵沖耳道喊,震得通天渾身抖。
因為老公地稱呼,一個老婆和一個老公在人行道上起著幸福的小沖突。
“你看你,照個結婚證都苦著臉。”老丫看著結婚證上地通天有些不滿。
只見結婚證上的通天不茍言笑,像個刑事犯。結婚證上老丫的臉笑如桃花,幸福洋溢,多得幾乎快要從照片里淌出來。鮮紅的大印壓在我們胸前。印章是圓的,怎么那么像手銬地一半呢?
結婚證是個神奇的東西,它把兩個人銬在一起扔到一個空間,這個空間統稱為家。在家的空間里的男主人被女主人稱為老公,女主人被男主人稱為老婆。如果生了孩子。男孩統稱兒子,女孩統稱女兒。孩子管男主人統稱叫爸爸,管女主人統稱叫媽媽。暫且還不說孩子的孩子。能讓世界改變地紙有很多,結婚證是最牛的一個。
“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私有財產!絕不允許別的雌性動物霸占你身上任何器官和部位,你也要離所有的雌性動物避而遠之。聽清楚了嗎?”老丫說,語氣中帶著命令。
“蚊子要是叮我呢?吸血的蚊子都是母地!”通天狡辯道。
老丫的小白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干掉!”
“可不可以攙老大媽過馬路?”通天笑說。
“不行!”
“我上司是個女的!”
“辭職!”
“賣菜的是大嬸!”
“不買!”老丫臉上有慍色。
“我老婆是女的?!蓖ㄌ焱讌f道。
“愛著?!崩涎拘α恕?
初冬的街頭,通天和老丫牽著手,踩在枯黃干燥的落葉上,腳下不時響起此時聽來有些悅耳的碎裂聲,老丫管這時候叫做浪漫。
一個人可以成為另一個人地私有財產嗎?通天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在經歷了很多以后,通天的腦子又有些混亂。
已經分不清是誰牽著誰的手走在風風雨雨的一年地結尾。這個時候已經物是人非,你手里的那只手還是從前的那只么?
“如果沒有房子,你還會回到我身邊么?”通天突然問。
蹦蹦跳跳的老丫突然站住,回頭看我。那個問題是不是太過尖銳?讓她蒙。
“如果有選擇,你的愛人還是我么?”老丫突然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