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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僧空了、一元祖師,心中均是一陣莫名悸動,只是被諸位老魔纏住手腳,分心不得,無法仔細(xì)推詳占算,只得招呼鐘先生小心。
此刻鐘先生御使玄水溝二惡龍,運(yùn)轉(zhuǎn)陰陽,調(diào)和大陣,一時間倒也有驚無險,應(yīng)付血海幽冥陣還算游刃有余,心中大為寬慰。聽了二位祖師提醒,越發(fā)精神抖擻,不敢絲毫大意。
可惜昆侖畢竟氣運(yùn)衰落,沒有玉虛宮先天靈符鎮(zhèn)壓陣眼,退而求其次,用雌雄兩頭太古毒龍幻化陰陽,被天魔有隙可乘。
只見那血線緊貼地表,忽隱忽現(xiàn),一會便來至祖師殿大陣陣眼之處。那血線忽地立起,暴漲開去,散發(fā)出陣陣腥臭血光煞氣,一晃眼的功夫便現(xiàn)出原先尸毗老魔的模樣。
鐘先生正凝神戒備,自然察覺,可惜為時晚矣,心中大驚。
尸毗老魔哈哈大笑道:“本座拼著犧牲了那具千年的臭皮囊,借一元老兒的劍氣,方才得以入你四象陣,如今在這里頭一看,也沒覺著有何玄奧精妙之處!”
鐘先生被他言語一激,越發(fā)惱火,怒喝一聲,將手指點(diǎn),那兩條惡龍左右散開,分進(jìn)合擊,口中噴發(fā)毒煙烈火,將老魔君圍住。
先前一元、空了二位祖師心中有些忐忑,如今才察覺不妙,方要高聲提醒鐘先生,卻為之晚矣。
那尸毗老魔,見二惡龍合力來攻,好不畏縮,呵呵一樂,身形一晃,便化為兩團(tuán)碩大血球肉團(tuán),腥膻撲鼻。
二龍見狀,貪念大作。
這兩頭毒龍雖跟腳非凡,卻天生孽根,無法絕了血食的天然心性,又被云中子困在大殿屋脊幾千年,哪里能一飽口腹之欲。況且這兩團(tuán)血肉,乃是尸毗老魔用魔教秘法炮制,最是能誘太古毒龍這般的猛獸。
鐘先生也察覺不對,連連御使鬼面銅符,要將二毒龍召回,可惜絲毫不見成效。
二龍本能地將口一張,各自咬住血肉,便即刻咽下。好似十分歡喜,昂首擺尾,長吟嘶吼。
鐘先生心道不妙,鬼面銅牌乃是以二龍精血作了禁制的,如今卻失了感應(yīng)。這兩頭毒龍吞食了血肉后,不再聽命效力。
再一看,二龍周身居然隱隱升起陰煞黑氣,雙目盡赤,麟爪飛揚(yáng),低吼不已。忽地回首向鐘先生望去,那公龍率先開口道:“我等乃是真龍血裔,為何聽你這無名之輩御使?昆侖派小兒困我千年,今日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話音未落,二龍騰空而起,刺破半天中四象陣幻化的那巨大光幕,忽又急速落下,合力用那碩大的利爪,橫掃昆侖山門。
喀拉拉連綿悶響,昆侖派屹立千年,巍峨高聳的山門牌坊,緩緩傾倒,眼見著便跌落塵埃。
鐘先生心頭滴血,悲憤萬分,大喝一聲“孽畜!”便將本命飛劍一分為二,萬丈劍芒精光,如兩匹白練虹霓,纏住二惡龍,廝殺在一處。
尸毗老魔憑空現(xiàn)出真身,得意笑道:“毒龍畢竟是畜生,行事全憑本心,倒也逍遙快活,哪里有你們那么多的花花腸子!”
一元祖師、憨僧空了也感知到護(hù)山大陣運(yùn)轉(zhuǎn)停滯,先前滴水不漏、神鬼難進(jìn)的四象陣,如今好似破爛漁網(wǎng)一般,四周妖人邪魔虎視眈眈,毫無顧忌地不停打量。
二位祖師當(dāng)機(jī)立斷,知道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關(guān)頭,便將金身法相收了,回轉(zhuǎn)肉身。
祖師殿內(nèi),鐘先生也依柱而立,面色蠟黃、雙唇煞白,雙眼無神,早沒了劍仙的氣場和豐彩。他被鬼面銅牌中的毒龍禁制反噬,先前強(qiáng)行運(yùn)轉(zhuǎn)四象陣,又耗費(fèi)了大半精血,此際幾乎可以說是油盡燈枯了。
憨僧空了抬手指點(diǎn),一道金虹祥光托住一顆雞卵大小的佛寶舍利,將鐘先生當(dāng)頭罩住,當(dāng)即鐘先生元神大定,渾身內(nèi)外暗傷,好了十之七八。
鐘先生看出此乃憨僧空了的本命舍利子,乃是一身修為精華所在,忙叩拜道:“弟子無能,不敢耗費(fèi)祖師精力,為我療傷!”
憨僧空了搖頭不語。
一元祖師嘆息道:“癡兒,到了如今的地步,還作什么小兒女丑態(tài)!雖有千年運(yùn)數(shù),依舊潮起潮落。昆侖派數(shù)千年屹立不倒,今日怕是要慘淡收場了!你且留著有用之身,以圖將來再起之日。莫要再虛耗口舌了!”
說罷,一元祖師也是一拍頂門,寸許長短一個赤條條的小人飛升半空,往憨僧空了那舍利子上飛去,雙手合抱,化為一圈白光,籠罩在舍利子上。
一元祖師吩咐道:“此乃我二人千年修行的精華所在,又暗藏一絲生魂。今日便是我二人身死道消,有此物留下,日后未必沒有再世為人的機(jī)緣?!?
鐘先生心中焦急,急火攻心,喉頭便是一陣腥甜,強(qiáng)忍住悲痛,不敢出聲。
二位祖師相視一笑道:“未曾想今日這結(jié)局!”
說罷合力將鐘先生并那一團(tuán)舍利、白光籠在當(dāng)間,口中默念密語,道了一聲“去”!
鐘先生只覺著一道靈光托住自身,似慢實(shí)快,往虛空飛遁。恍惚之間,回首向昆侖祖庭看去,只隱隱聽見山崩地裂的巨響,和一道道沖天怒放的光華。不多時,連這隱隱約約的聲響、光華也不見蹤跡了!
到了此刻,鐘先生沒由來地心神一松,覺著天地頓時停滯,耳不聞聲,目不見色,四肢毫無知覺,昏死過去。只一剎那的光景,便遠(yuǎn)遁昆侖千里之外。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聽有人耳畔呼喊,這才微微張開雙眼,見面前站立一行人等,雖不算面生,可恰逢變故,心神不寧,一時間未能認(rèn)出。
為首一個素衣道姑,見他醒轉(zhuǎn),頷首道:“天尊庇佑,鐘道友醒了,貧道鄧八姑這廂見禮了!”
鐘先生這才想起,這道姑便是從前的女殃神,如今的五臺長老鄧八姑。二人乃是舊識,甚至有那么一段似有若無的情愫牽連,雖然早已慧劍高舉,不再牽連瓜葛了,但待他畢竟不同尋常朋輩之人。
“我昆侖二位祖師何在?如今什么情勢?”鐘先生強(qiáng)壓心中隱憂,開口問道。
“鐘道友切勿過悲,一切皆是劫數(shù)使然!”鄧八姑斟酌著用詞,小心解釋。
鐘先生頷首嘆息道:“多謝道友援手,貧道也不是心性淺薄之人,還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叫貧道知曉清楚!”
鄧八姑見他心神漸漸緩和,這才一一道來。
原來鐘先生自從那日被一元、空了二位祖師行法,安然飛遁,已然昏死三日,于五臺山掛月峰下被銜命而來的鄧八姑等人救下。
而昆侖派護(hù)山四象大陣,因?yàn)榇菩鄱君埍皇先擞锰焱饽ХN,誘騙吞下,當(dāng)即魔神入體,反將護(hù)山法陣破去。二位昆侖祖師與一眾魔君死命對敵,寸步不讓,雖有通天手段,奈何氣數(shù)使然,被血海幽冥陣漸漸耗盡功力,最后只得以身殉教,引發(fā)天雷,將昆侖方圓百里炸為齏粉,殺傷了不少魔頭,自己二人也毀了肉身,連元神都是衰敗不堪,幾乎被沙神魔君等人拘拿住。
好在五臺掌教真人執(zhí)掌封神天機(jī),危難之際,一道靈光接引,超脫二位祖師真靈,往五臺望海峰而去。
只可惜,屹立千年的闡教嫡傳、昆侖大派化為飛灰,不再是昔日的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