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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戰事,軍士們都在軍營中好吃好喝的養著,按理說轟都轟不走才是,卻不知道這個陳英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連夜帶著妻子而女兒逃跑了。
這個消息直到兩日之后,才被上報給了他上屬的牙將,軍營中便派人四處搜捕。
結果人沒抓回來,幾天之后,清吏司主事竟然辭官了。
這兩件事之間看似沒有什么關系,一前一后發生,卻總是讓人覺得詭異。
結果更加離奇的是,又過了幾日,附近鎮子外面死了一名十五歲的少年,仵作驗出他似是被軍刀割喉而死,陳英身上的嫌疑很大。
這樣一來,百姓們人心惶惶,要求整頓軍紀,追查兇手,事情越鬧越大,軍營這一邊卻連陳英為什么會跑,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很明顯,曲長負既然坐上了這個職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應該是是把陳英找到,起碼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但整件事情如此蹊蹺,大概會有一些人,并不希望陳英出現吧。
曲長負沉吟未語,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在外面輕聲道:“曲大人。”
曲長負點了點頭,劉元起身站到一旁,揚聲道:“請進罷。”
只見一名小兵帶著數人入內,手里捧著一些瓜果用品,向曲長負道:“大人,曹大人派我等送一些東西過來。”
曲長負道:“有心了,替我多謝曹大人。放下罷。”
那小兵將東西放下之后,卻并不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笑著說:“曹大人還說,您帶來的侍從對軍營不大了解,怕是會有很多不方便之處。因此令我留在這邊,聽憑大人差遣。”
劉元皺了皺眉,打量著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兵,心里覺得很不滿。
曹譚這樣做,很明顯就是派他來曲長負這里監視的。
再聯想到剛剛才說過的逃兵一事,曹譚顯然心里有鬼,曲長負要是不答應讓人留下,他多半還得做點別的什么。
曲長負果然沒有拒絕的意思:“名字?”
對方拱手笑稱:“小人易皎。”
曲長負凝視他片刻,忽也同樣微微一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相當好看,眉梢斜飛入鬢,眼角略略彎起,像個天真少年。
“好罷,那便有勞你今晚為本官守夜。”
*
夜濃如墨,整座軍營也隨著天色的深沉逐漸靜默下來,唯有一盞盞掛在軍帳之前的燈火攏開柔和的光暈,宛若天星落地。
易皎十分盡責,果然及時前來守夜了。
他叼著根草,背靠著曲長負軍帳門口的一處草垛席地而坐,仰頭看月亮。劉元被搶了差事,不放心地過來看了好幾回,最后才搖著頭,無奈地走了。
等到周圍徹底沒了人,易皎忽然道:“出來罷。”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名黑衣男子從旁邊的樹后出來,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小聲道:“殿下。”
易皎“嗯”了一聲,說道:“事情都辦好了嗎?”
原來他竟是璟王假扮的。
璟王府的暗衛將一張紙取出來,雙手遞上:“是,屬下已經調查過了。曲公子十一歲那年在上堯之亂中于汶江一帶同家人失散的,一直到了十三才被宋家人在京城附近的安遠縣被尋到。”
“汶江一帶……正是您當年跟夫人一起居住的地方。”
靖千江道:“他身為丞相長子,即使當初戰亂,也應有專人保護,因何還會失散?”
問了這話,他又自己搖了搖頭,嘲諷地說道:“也罷,我多此一問。還能有何內情,大難臨頭各自保命罷了,哼。”
侍衛并不敢多言。
那天回去之后,靖千江連夜將樂有瑕、曲長負,以及那個十一歲就跟自己相識的少年都畫了出來,而后派人召集了幾位十分有名的易容高手,甄別畫像。
樂有瑕和曲長負兩個人,乍一看去,一個相貌尋常,平淡的幾乎讓人過目就忘,另一個卻是俊麗清絕,無論站在哪里都會引人矚目。
明明差別這樣大,但當將兩幅畫像放在一起打量的時候,就會微妙地發現,其實他們的五官輪廓竟然都很相似,只是很多細微處經過了調整,如果不刻意比對,原是不好發現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曲長負和樂有瑕的相貌中,都有靖千江最初認識那名少年的影子。
經過幾位易容高手確認,基本上都認為,這三幅畫像上面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畢竟如果想要長久易容,最好的效果就是在原有相貌基礎上進行微調,以達到一種似是而非的效果,即方便,又不容易被識破。
這個結果并不意外,靖千江對于自己的直覺還是頗為篤定的。
即便是樂有瑕剛死的時候,他無數次思量抗拒著不想接受這個現實,可也從來沒把任何一個人錯認成對方。
對于這個人,世上再沒有哪個相似,可以替代萬一。
調查曲長負的過往經歷,對比畫像,與其說是想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份,倒不如說,他是想知道,為什么這一世他們的相遇跟上輩子不同了。
過去不再一樣,那么是否也可以改變結局?
璟王府侍衛又稟報了另一件事:“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義莊中尋得了一具同那位樂公子相貌相近的尸體,其死因、身份、親人都已經安排妥當。只等太子府的人發現。”
靖千江唇角上揚,神情卻極冷:“很好。”
他要讓齊徽親眼看到,樂有瑕已死,上輩子多少痛苦悔恨已經足夠了,這一世,他也不會再給齊徽傷害對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