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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清理一番之后回到床上?,被靖千江攬著,靜聽窗外風(fēng)吹樹響,身邊之人呼吸輕微,他竟不知不覺,當(dāng)真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到了天明。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覺得昨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場夢——無論關(guān)于曲蕭還是關(guān)于靖千江。
蘇玄還在前廳等著?,他倒是說了自己沒什么急事,不要驚動曲長負,但?小伍和小端還惦記著?曲長負昨日的異常,不知他心?情如何了。
見人遲遲不起,兩人又擔(dān)憂耽誤少爺用早膳,又不愿打擾少爺休息,隔一會就在門口轉(zhuǎn)轉(zhuǎn),十分操心?。
曲長負在房中道?:“轉(zhuǎn)悠什么,我門外的草皮都要被你們給磨禿了,進來罷。”
曲長負的聲音語氣與平常無異,那些失態(tài)都不見了,兩人這才心?里一松,心?情也好了起來。
小端沒什么表情,揮退了要來伺候的丫鬟,蹲下身去親手給曲長負穿靴子。
小伍卻是喜形于色,小狗一樣繞著?床前轉(zhuǎn)了兩圈,說道:“少爺,您沒事了吧?昨夜休息的好嗎?”
曲長負“嗯”了一聲:“挺好。”
他說是這么說,起身時的動作卻顯得有些遲緩,眼下也隱隱有些烏青。
平素曲長負就算是身體不適,也很少表現(xiàn)的這樣明顯,兩人見狀,不免心?疼。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總之是宋彥惹的事絕對沒錯。
小伍心?里有氣,昨晚就吩咐了看守的人,不準給宋彥吃飯喝水,也不準帶他去方便,就讓他在原地自生自滅。
此時他也沒把這件事跟曲長負說,只道:“蘇大人方才來看您了。”
曲長負意外道?:“蘇玄?怎么沒人叫醒我,他走了嗎?”
小端道:“蘇大人說讓您好好休息,他并未離開,在前廳喝茶。”
曲長負便出去見他。
蘇玄正坐在位置上發(fā)呆,聽見腳步聲后,轉(zhuǎn)頭看見曲長負,便站起身來。
只見曲長負衣領(lǐng)上?一圈溫軟絨密的風(fēng)毛,將他脖子上?的紅痕都蓋住了,愈發(fā)顯得豐神如玉,整個人看起來也比方才睡著時氣色好了幾分。
蘇玄嗓子有些喑啞,低聲道?:“你醒了。”
曲長負道?:“聽說你等了許久,下回直接把我叫起來就成?。可是發(fā)生了什么要事?”
相比于齊瞻等人,曲長負待蘇玄一向?要客氣幾分,只因?qū)Ψ狡⑿宰黠L(fēng)皆與曲長負相投,談吐得宜,是個很得他欣賞的人。
蘇玄經(jīng)過方才一陣的冷靜,這時候神色已經(jīng)看不出來異常了,笑了笑說道:“我的時間倒不算緊,若是擾了你安眠才不應(yīng)該。”
他又問曲長負:“可用了早膳不曾?先吃飯吧。”
小端和小伍都覺得這個蘇大人很懂事,對他的好感不由又增加了幾分,蘇玄已經(jīng)吃過早飯了,曲長負又令人給他上?了一些茶點。
兩人坐在桌邊,蘇玄這才道?:“你說赫連耀提前上?位,對你可會有什么影響?”
“原來你要說這個。”
曲長負道?:“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有些疑惑。上?一世派人刺殺他的時候,我自問手腳做的還算干凈,不該被發(fā)現(xiàn)才對,就算他當(dāng)真重生了,又是如何知道害死他的人是‘樂有瑕’呢?怎么想都帶著?蹊蹺。”
蘇玄道?:“最近齊瞻似乎與南戎來往很密,我只怕此事被有心?人給利用了,會傷及你。”
曲長負挑起眉梢:“嗯?你眼中的我……不濟事了?”
蘇玄失笑:“不敢。”
曲長負道?:“南戎那邊的情況尚且不分明,我還要再?觀察一陣。也請你什么都不要做,就讓咱們靜觀其變罷。”
蘇玄聽他這樣說,顯然心中已有考量,便沒再?多提。
他一聲不吭地喝了口面前的桂花羹,這才又道?:“聽說璟王也來過了……”
蘇玄稍頓:“不知他是何時離開的?我本來也有些政務(wù)上的事要與他相談,可惜竟沒碰上?。”
曲長負難得將目光垂下,若無其事地說道?:“他啊……早走了。”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也有一瞬間的古怪。
“真遺憾。”終于還是蘇玄笑著?起身,沖曲長負點了點頭,“叨擾了一頓茶點,我也該離開了。”
出了相府別院,坐上?馬車,蘇玄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陰冷。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失態(tài)。
他簡直恨不得一把將曲長負拖到身邊來,抹去他身上所有由其他人留下的可惡的痕跡與氣息。
只要稍稍一想他會如何同別人耳鬢廝磨,纏綿歡好,蘇玄就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
求而不得是如此痛苦,可他目前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甚至連去爭搶的資格都沒有。
他骨子里帶著霸道、偏執(zhí)與瘋狂,卻因為對方是曲長負,才硬是將用強的念頭深深壓下。
蘇玄摸出一把嵌滿寶石的華麗匕首,端詳著?鞘上?古樸而詭異的花紋,然后鋒刃出鞘,一刀,劃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刀痕切斷掌紋,鮮血涌出來,在這種自虐的痛苦當(dāng)中,心?里的難受反倒減輕許多。
他將帶血的手攥緊,閉上眼睛,后背靠在了車座上?。
曲、長、負。
真是他永生永世也掙脫不開的魔咒。
蘇玄走后,曲長負若有所思,轉(zhuǎn)頭向?著?窗外望去,只見外頭陽光明媚,雪色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