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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蕭一字字道:“我會派人找到你妻子的尸骨,在你面前挫成灰揚了,要她就算死,也要因你之?過,不得安寧。”
曹獻直到這時才大驚失色,吼道:“你敢!”
曲蕭冷冷一笑,自嘲道:“有?何不敢,還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出來的?”
說完之?后,他離開了?牢房。
在這種情況下,曹獻的反應已經充分說明了,他不可能再一次說謊,所有?的真相清晰明了。
宋琬嫁給他,從來沒有?其他目的,曲長負一直都是他的孩子,與他血脈相連。
畢生期盼的,想要的,他明明早就已經擁有了?,卻被自己親手毀掉。
曲蕭弄清楚了?一切,卻茫然地站在刑部門口,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往何方。
他從小寄人籬下,一路奮斗,萬般艱難,才總算有?了?屬于自己的棲身之所。
無?論外面多少風風雨雨,爾虞我詐,回到家中,永遠是可以安心的。
自從宋琬死后,這個“家”就失去了溫度,如今,竟是讓他連回去都不干了。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見證了?他的不堪,府中常年不散的藥味,會讓他悔恨到,連呼吸都如同?刀刺針扎。
可他心中亦是明白,逃避不是辦法,很多事情既然是他所造成的后果,他就不得不面對和解決。
過去的事改變不了?,眼下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曲長負即將前往南戎。
依照曲長負的脾氣,現在是他自己打定了?主意要往南戎去,所以目前的關鍵不是想辦法讓皇上收回旨意,而是想辦法來保證他的安全。
自己需要彌補的太多,已經不配自稱“父親”,那么,就想辦法為他找到一條最后的退路吧。
想到這件事,心里有?了?目標,曲蕭逐漸冷靜下來,頭腦也清晰了不少,很快,他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又進了?一趟宮,這回與皇上相談許久,直到天黑才出宮,總算回了?相府。
曲長負不在府中,也沒留在宋家,還是回到他的別院去住了。
此時的相府早已經亂做一團。
曲蕭被貶謫的旨意已經傳遍闔府上下,對于所有?的人來說,都如同?晴天霹靂,大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人心惶惶,各種猜測都有。
關鍵時刻,還是慶昌郡主站出來,把下人們叱罵了?一通,讓他們各自去清點府上能帶走的財物,收拾行囊。
自從昌定王府被曲長負收拾過一通之?后,再也不復昔日風光,慶昌郡主要強好勝,不愿叫人看了?笑話,便深居簡出,也不常與自己那些閨中姐妹來往了?。
這回她見曲蕭遲遲不回府,又收不到消息,心里其實也極為惶恐不安,咬了咬牙,正要吩咐下人備了?車出去打聽,就看見曲蕭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曲蕭從馬車上下來,竟是前所未見的滿臉疲態,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慶昌郡主心慌意亂,連忙迎上前去,扶住他的手臂,匆匆問道:“夫君,你這是怎么回事?被皇上責罰了?嗎?剛剛來了圣旨,說……”
“我知道,對不住,連累你了?。”
曲蕭拍了?拍慶昌郡主的手,然后將自己的手臂抽回來,說道:“進去再說罷。”
慶昌郡主目光一黯,但還是答應了?,同?曲蕭進了?房去。
夫妻兩人相對坐下,只聽外面不時有下人匆匆跑過的聲響,雖然不大,但也在這個動蕩的夜晚,平添凄涼。
慶昌郡主心中忐忑,欲言又止,曲蕭看了?她一眼,主動說道:
“慶昌,我這次犯下的過錯不輕,三日后就要啟程前往惠陽赴任。雖然是地方知府,但以如今的形勢,再過一陣那里或許受到戰禍波及,你若是愿意留在京城,我會想辦法安排。你也不必太過憂慮。”
慶昌郡主急道:“你這么多年來最是知曉上意,謹言慎行,為何突然惹得皇上如此震怒?到底發生了?什么?”
曲蕭頓了?頓,說道:“是我自作自受。”
事到如今,他反而坦然,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講給了?慶昌郡主聽。
慶昌郡主先是震驚,又覺莫名心酸,聽到最后,整個人都怔住了。
直到覺得臉上濕潤,用帕子擦了一把,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落下淚來。
她喃喃道:“所以,曲長負這是來向我們一家報仇了?,這些年來,我待他也不好,甚至還在外面敗壞他的名聲,想盡辦法算計他,不讓他出頭……”
曲蕭閉上了?眼睛。
慶昌郡主苦笑道:“你一定覺得我很惡毒罷?我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被察覺了?,當時還以為你會發怒,但你最終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不說。”
“那時我心中竊喜,還以為……這代表著你對我偏愛,后來才逐漸發現,似乎并不是這樣,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慶昌郡主道:“我想用任性來證明自己的地位,結果到了最后,你的憎惡和喜愛全都與我沒關系。”
曲蕭道:“事情會到如今地步,主要的原因在我。”
他避開了?慶昌郡主的話,說道:“你放心罷,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不會把責任推到你的身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寫下和離書一封,你回昌定王府去罷,那里的生活,會比惠陽安逸很多。”
慶昌郡主的聲音陡然尖銳:“你要跟我和離?!那長清呢?”
曲蕭道:“看你的意思。”
他將所有?該安排的事都想好了?,該擔的不該擔的責任也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對于慶昌郡主,可以說已經仁至義盡。
但面對曲蕭這樣的態度,她心中的壓抑和痛苦卻是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