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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耀:“……”
對著曲長負這張臉,聽他滿口爹哄熊兒子的語氣,他簡直不知道應該作何?表情。
神色幾變之下,赫連耀還是忍不住問道:“干什么總捏眉心,你頭疼嗎?”
曲長負道:“是啊,昨晚沒睡好,要歇一歇。你一吵,更加耗我精神。”
赫連耀的聲音不自覺地就放低柔了:“那……你今天的藥喝了嗎?”
曲長負道:“實在有些困了,一會起來喝,你先出去罷。”
赫連耀拿他沒辦法,好說歹說,見曲長負不想吃藥,只好讓他先歇著,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出了帳篷之后,讓外面的冷風一吹,他才?想起自己本來是要好好發一通火的。
赫連耀:“……”
他悻悻地回頭看了一眼,哼了哼,還是吩咐周圍的人:“好生伺候著,若是他有什么地方不妥當,立即過來稟報。”
等到赫連耀走了一會,曲長負忽然低低笑了聲,說道:“蒔羅應該不會回來。那么前來做客的君子,也不妨現身一見啊?”
話?音落下,四周靜寂無聲,整片封閉的空間里卻有一陣極細微的空氣流動。
一雙手?從曲長負身后將他的眼睛遮住了,有人啞聲低語:“客人來了,怎樣招待?”
曲長負笑了笑:“獎勵你亂棍打?死,尸體拖出去喂狼!”
靖千江低頭吻了下曲長負的額角,松開手?,笑著轉到了他的前面:“還是這么兇,看來我們小瑕最近過得不錯。聽說你今天去看了小羊羔,怎么樣,是不是真的很可愛?”
曲長負似笑非笑:“嘖,這話?好酸。怎么,我看看羊,還礙著璟王殿下的眼了嗎?”
被他點破后,靖千江也不裝了,哼了一聲道:“我是覺得你那個徒弟比較礙眼。白長那么大的塊頭,跟沒斷奶一樣繞著你轉來轉去。白瞎他蒙你教導那么長時間,性情同你一點也不像!”
曲長負道:“蒔羅原本就不大,確實還有些小孩子的心性。我倒看你眼下披了張嫩皮,也比他沒成熟到哪里去嘛。”
靖千江確實是嫉妒了,他同曲長負分?開之后,先去收攏了隱藏在附近幾處的舊部,而后便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匯合。
本來還擔心曲長負在這里生活的不習慣或者受委屈,沒想到好不容易混進來一看,這個赫連耀竟如此殷勤,絕對居心不良!
但不管怎么說,畢竟是曲長負的弟子,靖千江發泄了兩句也就罷了,真?正有心眼的人都是當面溫柔大度,背后爭風吃醋,這個他懂。
靖千江轉移了話?題:“你接下來的計劃是?”
曲長負道:“其實蒔羅已經主動提出,要派兵幫助郢軍……”
靖千江又在心里哼了一聲。
曲長負把話?說下去:“但是如果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以南戎目前尚且不穩定的態勢,這個決定并不明智。我希望達到的效果是,讓南戎的其他人也認識到,與郢國聯手?制住西羌,并不是在幫助我們,而也同樣是能給他們帶來重大好處,不得不為的事情。”
靖千江道:“你想把南戎出兵變成民心所向?那么要從誰身上下手?呢?反對派……赫連素達?”
曲長負道:“是有這個打算。步驟已經策劃的差不多?了,就等你來,不然成不了事啊。”
靖千江失笑,雖然知道曲長負半是玩笑,但也覺得開心了很多?:“有你這句話,萬死不辭。”
他用力握了握曲長負的手?,在對方身邊坐了下來,想起方才在暗處聽到赫連耀的話?,便問道:“話?說……你今天是不是真的沒吃藥?”
曲長負:“……我其實覺得也不是很需要你,你還是走罷,回京城去罷。”
靖千江將他抓的更緊:“不行,話?都說了,不可反悔。你身子還沒好全,藥是一定要吃的啊,晚上用過了膳,我來看你吃。”
曲長負不置可否:“那現在你去哪?”
靖千江想了想道:“說實話?,這里的守衛可真是夠森嚴的,要不是特意你出去逛那一圈,我就算再用上幾天,也找不到這里來。此處不比中原宅院好藏身,我想出去找個合適的人頂替身份,然后就可以一直守著你了。”
他雖然很想在赫連耀面前找一找存在感,但為了不給?曲長負惹麻煩,還是提出了要隱藏身份,曲長負卻是另有打?算。
他道:“既然要共同謀劃,早晚免不了你們聯手?。況且來人家這里做客,也還是認識一下比較好。等晚上蒔羅來了,你與他見見罷。”
靖千江笑道:“好,總之都聽你安排了。”
從當初一路趕回京城開始,他這些日子就沒有一天閑著,再加上那時得知曲長負死訊,情緒大起大落,憂思外加焦急,實在已經非常疲憊了。
要不是靖千江身子底子好,換了旁人怕是要大病一場。
此刻見到曲長負,將一切都計劃妥當,心神放松,靖千江也感到濃濃的疲憊涌了上來。
他洗漱一番,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就去曲長負的床上躺著了,曲長負則坐在桌前看書。
靖千江躺在床上,靜靜看著對方執卷的側影,不知不覺地,便進入了夢鄉。
由于太過疲憊,他這一覺睡的不甚安穩,前世今生的場景紛至沓來,盡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怪夢,等到驚醒的時候,發現竟然已經是夜色沉沉了。
靖千江猛然從床上坐起來,脫口道:“小瑕!”
曲長負從外間挑了簾子進房,說道:“醒了?”
靖千江見他還好端端的,這才?松口氣,“嗯”了一聲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曲長負道:“戌時一刻,不算太晚,你醒了正好,收拾一下,跟大君見個面吧。”
靖千江這才?知道,原來赫連耀已經來了。
曲長負這祖宗在別人的地盤上也囂張的理所當然,赫連耀來看他,他不光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這床上多?了一個人,還要等靖千江睡醒了再讓兩人說話?。
可想而知,赫連耀的不滿怨憤之情幾乎已經要沖破了天靈蓋。
他在曲長負面前壓抑著這種?情緒,等到看見了靖千江之后實在是忍不住了,冷冷地說道:“璟王爺,好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