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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頭沒腦地說道:“你知道先帝是如何去的嗎?”
楊禹一怔。
“聽說他是被李裳親手扼死的?!饼R徽平靜地說。
權力真是令人瘋狂。得不到的人想要得到,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卻逐漸變得自私、多疑、冷酷,沒有骨肉親情,也不敢相信身邊所有的人,便使用嚴厲的手腕去鎮壓。
但這非但沒有使得手中權力更加穩固,反倒終究讓隆裕帝落了個眾叛親離的凄涼收場。
君以仁德治天下,方能得仁者推之。
而他從來都不是心胸開闊之輩,曾經費盡心思獲得權力,卻發現這東西并沒有令他快樂,王座上滿盛著恐懼與孤獨,終于將人變得面目猙獰。
他已經累了,不想有朝一日也走上隆裕帝的結局。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楊禹并不知道隆裕帝駕崩的內幕,因為齊徽的話而驚了一驚,便聽對方說道:“先帝刻薄寡恩,不顧大局,才導致國家陷入到了這樣的局面當中來。如果孤今日為了奪權而不顧其他將士同伴,與先帝何異?”
“更何況……”他頓了頓道,“璟王和宋家都不能有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格摩可汗等一行人一舉殲滅,與他們配合,徹底令西羌沒有還手之力?!?
既然是你重視在乎的人,那么,也讓我一起努力去保護他們吧。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有他們陪伴,過的很好很好。
而我,也已經不想再走這樣一條路了,不想在你輕視而疏遠的目光中,只能慚愧地低下頭去。
楊禹怔住,齊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告訴他們,人看好便是”,而后他猛地一提韁繩,撥馬回身,舉起手中長劍高聲喝道:“殺!”
“殺!”
在這樣的攻勢之下,郢國叛軍基本上都已經棄甲投降,格摩傷勢不輕,西羌節節敗退。
齊徽不打算走,靖千江卻耗不住了,催馬靠近齊徽,低聲道:“你準備了多少底牌?接下去的事應該沒問題了吧?”
齊徽略一點頭,直接問道:“他呢?”
靖千江道:“我走的時候在平洲,但眼下若是順利,他應該已經帶著其他人往京城來了。你這里若沒事,我想回去迎他?!?
就在剛不久,楊禹還在跟齊徽說,讓他先一步派人接應平洲,與大臣們接洽,收買人心確定自己的地位,靖千江隨后便提了這件事。
如果擱在從前,恐怕齊徽會疑心他以曲長負為借口跟自己爭搶什么,說什么也要想辦法把靖千江扣下,此時卻立刻道:“這里沒有問題,那你快去罷?!?
他痛快的不像齊徽,靖千江還愣了愣。
齊徽一頓,鬼使神差地又補了一句:“但你未見勝果,出了力就走,不怕我吞了你的功勞,等再回來的時候,京城已經改天換日了嗎?”
這個問題倒又像他了,靖千江回過神來,哈哈一笑:“想當皇帝?”
他調了個頭,雙腿一夾馬腹:“隨你去做!”
齊徽在他身后怔了怔,隨即也忍不住朗聲大笑。
浮華散去,唯有信念長存。
第110章 燕歌長浩浩
此時由重兵護送的臣們,也已經出了平洲城,路順著河道北回京。
這帶遭受戰亂的侵襲不深,周圍也逐漸有了片片的農田草屋,有的田中甚至還可以看見農人在小心翼翼地耕種。
畢竟對于他們說,到處是亂子,逃到哪里去樣,只要天沒有被敵人殺死,就還得想辦法填飽肚子。
刑侍郎薛廣看見路邊的兩名老人帶著幾個孩子耕種,十分辛苦,便令下人給他們送了點銀兩和吃食。
曲長負身體不太舒服,直在馬車里養神,聽到薛廣那邊的動靜,才掀開簾子隨意地向外面看了看。
他要從那戶農人身收回目光,忽然無意中發現處不對的地方,眉頭微蹙。
“小端!”曲長負道,“你過去看看那邊的河水是不是干了,再找個人聽聽,是什么時候的事。”
小端應聲而去,很快就回了,沖曲長負道:“少爺,河水沒有干,只是水位下降了些。我剛才問了附近的農戶,說就是這幾天的事,為并沒有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所以他們也沒太在意?!?
曲長負覺得太陽穴處陣針扎般的疼,不由用手按了按,說道:“最近應該是春汛的時候,水位怎會不升反降?這事不對。”
他說到這里停頓片刻,然后道:“是游,游有人蓄水!快去,再探!”
三月桃花訊,每年的這個時候,修整堤壩,分流河水不及,這里有人把水流給積蓄起,其中定有蹊蹺。
曲長負沒有等著小端把消息探回,已直接派人趕到了最前面,阻止整支隊伍繼續前進,并且請眾人各下車下馬議事。
這邊各位臣剛剛帶著詫異聚集在起,小端的消息也已經回了,對于他們說,絕對不算好事。
曲長負所料不錯,在河道游,確實有人建壩蓄水,而且看樣子像是西羌人。
在場的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了,雖然發了這么件事讓他們不免意外,但是慌張倒不至于,起商議著接下的對策。
“西羌人為要如此?難道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動,故意攔截?”
“未必?!闭f話的是兵尚書申緯,他也做出了個相對準確的判斷,“此河堤開挖時,西羌已經攻入京城,概原本的計劃是放水切斷道路,以此阻止太子兵敗后沿著此路撤離?!?
他們概到此時還沒想到,敗的會是己這方。
當然,目前在這里的人全不知道眼下的京城里是什么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