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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我先回了。”孫強完成任務站起身。
雖然從一進門杜飛就笑臉相迎,但孫強總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還是太年輕,干不得壞事。
又想起他爸昨天回家復述的林林種種,愈發篤定面前的杜飛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得嘞,那您慢走,以后得空咱們再聊。”杜飛笑瞇瞇送走孫強,回到屋里卻緊皺眉頭。
先拆開信封,查看了一下里面的錢票。
果然分毫不差。
五百塊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自行車票是永久的28加重,收音機票是上海132型。
但此時杜飛卻無暇多看,直接收進隨身空間,轉而盯著介紹信,腦中思緒飛轉。
這次讓孫強來送東西,孫主任干脆沒露面,就已經表明了,事情到此為止,雙方錢貨兩清,明天更不可能送杜飛去街道辦報到。
對于這個結果,杜飛早有所預料,孫主任不是他親爹,沒義務一步步護著他。
但是這樣一來,他接下來在街道辦立足可就難了。
如果真跟愣頭青似的,拿著介紹信自己去報到,固然不會有什么問題,卻要暴露跟腳。
街道辦那種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不管正式編制還是臨時工,有什么背景跟腳,靠著誰的關系,大家全都門清。
如果杜飛報到第一天,孫主任那邊毫無表示,就是在變相宣示,跟杜飛沒有關系,必然令杜飛處境尷尬,在街道辦淪為食物鏈的最底層。
“這可不行!去街道辦,可不能去當受氣包。”杜飛暗暗咬牙,思考如何破局。
下意識的,他率先想到一大爺易忠海。
易忠海八級鉗工的身份,以及跟孫主任的關系,又是院里的一大爺,送杜飛去街道辦,倒也勉強能代表一下孫主任。
而且,之前為了孫主任,易忠海等于在杜飛這落了把柄。
杜飛相信,只要他提要求,易忠海不會拒絕去送他報到。
不過,八級鉗工雖然清貴,但說到底還是工人,分量不夠。
況且一旦找上易忠海,就等于告訴孫主任那邊,自己黔驢技窮,別無人脈可用,別無辦法可想。
杜飛臉色愈發嚴峻,試圖從原主記憶中找出突破口。
終于,絞盡腦汁,搜腸刮肚,讓他找到了一個人。
這人叫陳中原,在原主的記憶中,對這個人的印象相當模糊。
按輩分杜飛應該叫他三舅,是原主母親的堂弟,十多年前從老家來京城,曾在他家住過半年。
但后來原主母親病逝,漸漸就沒聯系了。
直至這次,原主父親出事,穿著一身警服出現在葬禮上。
但原主當時全程處于懵逼狀態,除了一身警服,也只隱約記得,陳中原在市局治安處工作。
這個十多年沒聯系的三舅能不能幫忙,杜飛心里沒底。
但不妨礙他找上門去試一試。
即使這次幫不上忙,有一個當警察的親戚,總也不是什么壞事。
想到這里,杜飛拿定主意。
看一眼掛鐘,已經快四點了。
“明天要去街道辦報到,陳中原那邊今晚必須要去一趟。”杜飛默默想道。
趕緊出門,去了趟供銷社。
本想買兩瓶茅臺,可惜沒有專供的茅臺酒票,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來兩瓶老汾酒,外加兩桶麥乳精,一條大前門,又買了一包正宗的大白兔奶糖。
第一次上門去拜訪那位三舅,肯定不能空手去,總要帶些禮物。
不過,杜飛買完東西也沒立即過去。
這個時間上門,正趕人家吃晚飯,難免兩邊都尷尬,有些話也不好說。
杜飛買東西回來,秦淮茹已經把被褥拆了,正在淘洗棉花。
大盆里的水都發黑了,倒是棉花洗完,露出一些白色。
俏寡婦吭哧吭哧洗的來勁,看見杜飛,忙叫住他:“哎,小杜,你來下。”
杜飛雙手空空,東西都被他丟進了空間,來到秦淮茹跟前,看一眼盆里的黑水,有一些尷尬。
秦淮茹卻不以為意,一邊繼續淘洗棉花,一邊沖旁邊揚揚下巴:“這些棉花還不錯,洗完了重新彈一下,跟新的一樣。但那些布面可都糟了,你看看還成不成?”
杜飛看了看堆在旁邊的破布,都是秦淮茹剛拆下來的。
伸手撿起一塊一扯,還沒太用力,就刺啦一聲,撕開一條大口子。
杜飛這才意識到,自己想當然了。
這些破布肯定不能用了,如果硬要湊合,就算做成簾子,也是豆腐渣工程,用不了兩天半就得扯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