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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過去了,央鳴早變成了誰都能踩上一腳的雜草。
他在溪邊汲完了水,再挑著兩個大桶去西園,山路不易走,央鳴天資低下又沒有修煉的時間,還是肉體凡胎,被布鞋將腳踝磨的鮮血淋漓。
擔子很重,壓得他瘦弱的肩膀幾乎要斷掉,凸起的脊椎骨頂著木板,手指因為攥著麻繩也被磨破,被濕了的長發貼在臉上,汗水流下額頭劃過眼睛,再到下頜,最后滴落深入土壤,一步步都走出了印記。
黎堯到泉裕峰琢玉堂的時候,正巧有個新來的外門弟子按例送上每月靈石,伏在桌案前面仰著頭討好的看著武管事,一副奴顏媚骨的模樣,就只差了一條在身后晃動的尾巴。
他已經是煉氣期大圓滿,但目前尚未學會御劍,而是乘鶴而來。黎堯身著黑色核心弟子服,領口與袖口都繡著銀灰的門派花紋,直裾下擺優雅的垂在地面上,明明才是個少年,竟也有種讓人不可忽視的氣勢。
那武管事眼光毒辣,見了黎堯,趕忙把翹在桌上的腳給放了下來,揮手讓弟子告退,換了付和剛才截然不同的皮相,堆著笑道:
“哎呀,我說今早怎么聽見枝頭喜鵲叫,原是今日貴人要來到!這位前輩如此風姿,實在是讓我這里蓬蓽生輝!不知這位前輩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黎堯并不與他廢話,冷聲道:“五年前有個叫央鳴的弟子,你可知道他?”
武管事心頭一涼,喉嚨滾動了幾圈,小心翼翼問道:“您可是那位…………黎師叔?”
黎堯作為掌門親傳弟子,輩分極高,武管事雖然一把年紀,但按照輩分卻是黎堯的師侄,黎堯點了點頭,但依舊很不耐煩:“不要廢話,告訴我他在那里?”
武管事不敢拖延,連聲道:“哎呀,那位小友前幾日剛去西園澆種靈藥,師叔,我帶您去,我帶您去!哎呀,您可不要誤會,那靈藥極為珍貴,在外門弟子任務里也是數一數二的重要,因此乃是一份美差……”
黎堯很清楚這個炮灰管事的嘴臉,并不想跟他廢話,于是一甩袖子:“不必,我自己去。”
那武管事面上賠笑,胃里卻像是打了鼓似的不安,黎堯走后,他來回踱著步,一面安慰著自己,一面叫心腹過來趕緊去打扮央鳴的房間,又像火燒屁股似的去取簿子,要趕緊將央鳴的月例記錄添上。
黎堯問詢了別的弟子,很快來到了西園。偌大的靈田,密密麻麻地種著半人高的蘿婪花,卻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行走在隴上,厚重的扁擔被壓得彎彎,逆著光,他只看見半大少年那被曬傷發紅的肌膚,和肩膀上滲出的血色。
“央鳴!”他喊。
央鳴在花田里遠遠回頭,矮了一下身子放下水桶,隔得有些遠,央鳴被曬得有些昏,只看見他一襲黑色直裾隔花而立。
望著望著,眼里就泛起委屈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