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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拿到了書包的童夭心急火燎的拿出來檢查的東西,就是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筆袋。
聞卓沒有看到筆袋里的東西,但他還記得,在檢查完筆袋以后,童夭瞬間松了一口氣,不自覺露出了一點慶幸的笑容的模樣。
可這個筆袋里面分明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不,也不能這么說。
因為筆袋里有聞卓給她的那只筆。
聞卓垂著眼眸,神情稍顯淡漠,手指卻下意識捏緊了那只筆,唇角微微勾起,只覺心中浮現的想法荒謬。
書包和筆袋被扔到地上,筆袋里的筆從沒封上的拉鏈開口滾出來,聞卓踏出房門,第一次敲響了斜對面客房的那扇門。
扣了兩下,卻許久沒有沒有聽到回聲。
聞卓手握上門把手,門沒上鎖,往下壓著一推,門就“吱呀”開了一條縫,聞卓推門而入。
屋里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只床頭開著一盞小臺燈,不夠明亮,但已經足夠照亮床頭裹著被褥的那道身影。
蜷成小小的一團,在那張不大的床上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占據到。
聞卓腳步聲不高不低,他緩步走進屋里,腳步停在床尾。
床上的那一小團悉悉索索動了動,童夭被敲門聲驚醒,睜開惺忪的睡眼,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恍惚的聽到了腳步聲,于是伸出手指頭把拉到頭頂的被褥慢慢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兩只眼睛,猝不及防的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整個人先是嚇得劇烈地一抖。
然后她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那是聞卓。
童夭愣了愣,整個腦袋都從被子里鉆了出來,對著聞卓帶著審視的目光,童夭難以置信的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手腳并用的朝床尾爬了過去。
甚至因為爬的太急,腳背還不小心勾著了被褥,被帶得了踉蹌一下,差點把自己給絆倒。她跪在床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聞卓手腕處的一小塊的衣角,怯怯的望了望聞卓。
她想跟聞卓說話,可又想起來剛剛在車上聞卓不明緣由的生氣,輕輕咬了咬下唇,沒敢再說話。
聞卓一點不留情,抬手揮開童夭的手,仍舊站在離床半米距離之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剛才為什么要替那些人求情?”
童夭從沒見過這樣的聞卓,看不出任何情緒,漆黑的瞳孔中似透不過光,像是一潭黑沉沉的死水,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童夭被這樣的目光攝住,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手指,下顎卻被一只手抬起來。
不疼,卻壓迫感十足。
聞卓神情冷淡,無情緒笑道:“她們打你罵你給你拍裸.照你都不生氣,你不愿意報復她們,也認為我不應該教訓她們,既然有這么善良的一顆心,這么為她們著想,還搬什么救兵……”
聞卓頓了頓,垂眸望著童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后面更難聽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既然有這么善良的一顆心,還用搬什么救兵,干脆老老實實待在那兒讓她們打罵,自己主動脫.光衣服給她們拍照啊,又當又立是要演給誰看?
“問你的時候你不說,我就只能認為,那些你都是你自己情愿的了,只是我很好奇的一點是……”聞卓淡笑道:“即使你都情愿被她們欺負,為什么當時不干脆跟我說她們沒有拍照呢?”
童夭眼睛忽然睜大,聽著這樣直白的話語,一時間也竟然沒明白過來聞卓的意思,呆呆的望著聞卓,整個人都愣住了。
等她終于想明白意思,眼淚也已經連成了串從眼眶里滑落了下來。
聞卓皺了眉頭。
在來這兒找童夭之前,聞卓就已經預料到了,如果當面見著童夭,童夭可憐兮兮的掉眼淚,他還是會心軟,事實也的確如此,其實早在童夭手忙腳亂的朝他爬過來,小心翼翼拉住他衣袖的時候,聞卓就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腦袋。
畢竟從來都沒有一個人像童夭這樣,所有的一切都那樣合聞卓的心意,完完全全就像是按著他的喜好生成的。
聞卓自認為腦子長著還不是擺設,他一開始確實很憤怒,但后來冷靜下來,他就發現了自己之前想法上許多邏輯的漏洞。
世上沒有這么多巧合,童夭沒有上帝視角,怎么能預判偶然發生的事,更何況聞卓的想法舉止更不是她能預判的了的。
童夭從失憶到現在的性格,如果說全是她演出來的,聞卓不相信。
所以即使童夭今天的所做所為讓他不喜,聞卓也還是要明明白白的弄清楚,是真是假,聞卓都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聞卓刻意沉下臉色,絲毫不因為那點兒心軟而對童夭溫柔對待,扣在童夭下巴上的手指反而驟然捏緊了,“說話!”
“我才沒有,情愿……”
童夭被吵醒之前是哭著睡著的,現在又剛從沉睡中醒過來,不僅無法高聲說話,連說出來的音都帶著無力的啞,可她此刻什么都不顧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無措又難過,委屈得不得了,童夭用手胡亂抹去眼里遮擋了視線的淚水,用她那本來就啞得可憐的嗓音哽咽著道:“才沒有情愿,我討厭她們,她們那么,那么壞……我討厭死她們了!”
聞卓沒動,面色沉寂的望著童夭。
童眼眶通紅,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臉頰已經盈滿了濕熱的淚水,似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童夭嘴唇顫抖著,聲音又低了下去,“可是,你不能……教訓她們,這和你根本就沒有關系,她們是……壞人,你不是。”
聞卓突然間好像明白過來了什么,手指一下松開,下意識抬起來想去摸一摸童夭已經哭的紅腫的眼睛。
可童夭卻怯怯的往后縮了縮,低下了頭,把臉埋進了膝蓋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啞著嗓子小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我應該,應該說……沒有的。”
其實童夭那個時候是想否認的,可她猶豫了好久,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她太委屈了。
被人揪著頭發扇巴掌,被扒了衣服對著攝像頭拍那樣的照片,被人用毫無底線的惡毒言語侮辱,到頭來了,那些人還反過來指控她在這期間不該還手,不該掙扎的時候弄壞了她們的手機,甚至到最后了,仍舊毫無愧疚之心,連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有,好像只要證明了她們沒有拍到照,她們就能毫無過錯了。
童夭拼命給自己做思想工作,她想說沒有,被無邊無盡的委屈壓著,都快要被淹沒了,在當時那樣的情形下,她怎么也說不出口……
可現在童夭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又陷入了無盡的后悔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