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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們談過嗎？”

她繼續(xù)問，摸著手上的繭。

“談過兩個。”

“上床了嗎？”

“嗯。”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一些生氣，因為她的問題慢慢變得十分不可理喻。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古時候待嫁的處女（雖然這也許不是一個很好的比喻），正在被一個負(fù)責(zé)相親的媒婆一點點詳問著自己的貞操和情史。

“我記得你當(dāng)時說，你喜歡我，是因為我不像別的女生一樣覺得你太過調(diào)皮，沒有像她們一樣給你冷眼。”她繼續(xù)說道，“那現(xiàn)在呢？不是這樣了，對吧。”

顧軼抬頭看著她，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初中就來這邊一定很不容易...生活和語言上肯定會有不適，但我想說的是歧視問題。

“當(dāng)然，有時候種族歧視也能變成一樣很有用的東西，所以你能很快地分辨出來哪些人能深交，哪些人不能；哪些人是真的喜歡你，而哪些人只是想通過喜歡你，來讓自己看上去是個沒有種族歧視的大好人。”

“確實是這樣…”雖然他其實不是很想提過去的事情。

“所以回過來說，你真的還喜歡我嗎？”她看著他的眼睛問。

他不太清楚她剛剛說的被歧視的事情和這個問題又有多大的聯(lián)系。而她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我是說，你已經(jīng)不是那個被所有女孩討厭或是嫌棄的調(diào)皮鬼了。你有你自己的魅力。有人喜歡過你，你也喜歡過她們，所以我也并不是特別的那一個。這樣的話，你還喜歡我嗎？”

他從來沒有仔細(xì)想過這個問題。以前開始，他就一直從心底里覺得她很特別，是最優(yōu)秀的那個女孩。和他完全不一樣，她很純凈、很美好。

“我覺得…應(yīng)該是吧。”

他很努力地想從自己前兩個女友身上找到一些像她的影子，但是現(xiàn)在他被她直直的逼問弄得有些失措，甚至一下子在腦中描繪不出那兩個女孩的長相。

他試圖避開她的直視，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難在她面前撒謊，從以前開始似乎就是這樣。

“可是...畢竟我是知道你在戲劇社，才進(jìn)來的啊。”

他說著，雖然他覺得這也許不是一個很好的論據(jù)。

“那你喜歡這個社團(tuán)嗎？”

“一開始也沒什么感覺...但后來就覺得還不錯，很有成就感。”

他用左手撓了一下自己的右肩。

“那就好。”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顧軼明白，她是不想讓他因為她而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那我們都再給自己一點時間吧。”她說，“我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自己看到你時的愧疚。你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搞清楚你是不是還喜歡我，對吧？”

“其實你不用覺得愧疚的。真的。”

顧軼有那么一瞬間很想在這黑暗中抱一下她，或者是抱一下自己。他有點慶幸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眼眶已經(jīng)有一些濕潤了。

她搖了搖頭，可能是在說她沒法不愧疚，也可能是在說她不同意他的看法。他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個。

“其實這樣挺好的啊。我們能重新認(rèn)識一下彼此。”她說。

他告訴自己應(yīng)該試圖去接受一下她剛剛的提議，畢竟那樣也不是很糟。他整個人靠在長椅的椅背上，頭朝上看著天空。

l城的天空一直很難看到星星。

“好吧。”他回。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放棄某樣很珍貴的東西。

眼淚并沒有留下來，他覺得或許是頭向上仰起的動作起到了一點幫助。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特別愛哭的人，最多只能算“一般”愛哭，或者說是容易哭。這點曾讓他被表哥們狠狠地嘲笑過，說他是個長不大的小孩。

“所以，別再叫我學(xué)姐了吧。畢竟我們同齡。”

他看見她站了起來，已經(jīng)開始在收拾她的東西準(zhǔn)備走了。

她穿著一件襯衫和一條牛仔褲，手臂處把袖口挽了起來。

顧軼才突然意識到，自從他在大學(xué)碰到她之后，就再也沒有看到她穿過裙子，更別提他記憶中的小白裙。

天開始有一些泛涼了。

顧軼他也只穿著一件白色t恤，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那下次見了，禮音。”

他在她快要走開的時候?qū)λf。她回頭朝他笑了一下，也沒有再說什么。他目送著她離開，自己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這回顧軼才覺得，天是徹底地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