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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見那個白衣人出手,可九命金刀以及其他幾個趟子手卻的的確確成了死人,遠處的鏢車還靜靜的躺在山道上,白衣人慢慢的向四周看了一下,目光就像一把劍,一把非常鋒利的劍,幾乎將四周的一草一木都斬了一遍。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轉身消失在了這崎嶇的山道上。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活著的時候寧愿死,可是,也有很多人,甚至是更多的人為了活著而寧愿讓別人死,甚至是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六猴子就屬于這種人,可這種人并不覺得自己很可恥,至少,活著,總比死了強。他剛按九命金刀的吩咐去讓弟兄們小心點,就從老三的眼睛里看到一個白影閃了出來,他就順勢倒進了旁邊的草叢里,然后還貓這腰向草深處溜去。也許你覺得他太膽小或者太大驚小敝了,可他覺得那是他的原則,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六猴子的原則就是先跑再說,哪怕讓同伴笑話,小心駛得萬年船。人們常喊他叫六猴子,可他一直認為他比猴子還精。每次出鏢,押鏢的人物名頭越響,江湖上名氣越大,他反而跑的越快。你想那,名頭越響的人押的鏢定然是重鏢,那么敢搶鏢的人自然更是硬點子,要不,那就是活的不耐煩了。所以他就非得跑的越快不可,慢了,可能就沒命了。可一旦來搶鏢的人被收拾了,他卻絕對是叫的最響的,阿諛的最不要臉的一個。這種人雖然很無恥,可是卻活的很久。
六猴子滾進草叢里的時候就沒停步,因為按他的原則,敢搶九命金刀押的鏢的人,不管怎么說,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硬點子。而這次,真被六猴子給料中了,他連滾帶爬的走了二里多,藏了半個多時辰,才偷偷去追鏢隊。當他看到滿地的尸體和翻滾在一旁的鏢銀時,感覺自己的心快從嗓子眼里面蹦了出來。九命金刀就翻倒在最前面,手里面還緊緊抓著他的那把刀,喉嚨上還有一點抹紅。
九命金刀竟然死了!
當六猴子認識到這一點時,他感覺自己的腿就開始打哆嗦,連鏢銀都沒撿,就撒開手腳向后面爬去。他感到后面還有一股無窮的殺氣,壓的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后悔死這么大意就回來,他現在就祈求上天,讓他能有多遠就跑多遠。不!爬都行。人為了活就會激發出自己的潛力,六猴子就很奇怪自己手腳都軟了,竟然還能堅持這么長時間,一點也沒耽擱速度。終于,離出事地點很遠了以后,六猴子才一個踉蹌,全身酸軟的躺在了地上。“我還活著”這是他累的不能繼續爬的時候想的第一句話。歇息了片刻,六猴子才讓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下,于是他抬眼四周,發現自己竟然慌不擇路反而向山上爬了半天,而如今,都快到山頂了。他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省得被那個人追到,他肯定想不到我會向山上來。”六猴子想到這里,心里不覺一寬,便考慮應該往哪里走。他思量上山:“他娘的,就賭這么一把,老子先在山上藏幾天再下山,保管那兔崽子找不到我。”于是,他悄悄的起身,慢慢的向山上摸去。這時太陽也慢慢的落了下去。六猴子心里卻不停的想著剛剛在這里發生的這一件轟動江湖的事。
六猴子想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九命金刀竟然死了,可他卻不知道,還有一件比九命金刀死還驚天動地的事也在發生著。六猴子走走停停,以他比猴子還精的性格,當然不會大搖大擺唱著山歌向山上走去,他還是一步一留神,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聲都不發出來。這一點,他無疑是做的非常正確,因為他突然發現,就在山頂上,突然有了微弱的光亮。
其實有了人類,就隨即出現了火,也就有了光亮,這并沒有這么奇怪的,可是,在這深山老林里,而且還是在神秘人殺了九命金刀的山頂上突然有了光亮,那就是非常奇怪了,而且是奇怪的不得了。六猴子看到了光亮,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暗罵道:“老子今天就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怎么跑來跑去反而向最危險的地方跑去了?”六猴子剛想偷偷下山,可一看那辛辛苦苦爬了這么高的路,全身又累又乏又餓,便不覺打了退堂鼓。于是轉眼一想,說不定那光亮并不是那個神秘殺手的所在,也許是一些山里的獵戶在烤東西吃。一想到吃的,六猴子就感覺自己餓的狠了,似乎連胃都扭到了一起,全身一點力氣也沒了,于是,他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的原則,認為那邊是獵戶烤獵物的光亮,咬一咬牙,偷偷的貓了過去。
每個人都有讓自己的松懈的時候,有的人是看見親人和朋友的時候,有的人是看到金子和銀子,而有的人卻是在床上的溫柔鄉里,而饑餓,確也是很多人腦子松懈的時候。如果不是肚子餓的緊了,就算再給六猴子十萬兩,估計他也不會向山頂的光亮出走去。
那一點微弱的光亮,又到底隱藏了什么呢?
當六猴子快接近那處光亮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詭秘的感覺,當時連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會想到這個詞來。他慢慢的走著,不僅連腳步聲都不讓發出來,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也壓抑的連自己也聽不見。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鬼才知道”他心里這么想著,也不覺打了冷顫。其實鬼可能也不知道,因為那邊本來就聚了一群鬼,一群比鬼還可怕的人!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那邊的光亮也越發顯的明亮。第一個映入六猴子眼睛的,就是一個在火光的映襯下,一個如水桶一樣粗的巨蟒!長長的吐著芯子,嘴兩邊的毒液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到身邊的火堆里就“茲”的一聲響,而那個巨蟒,卻纏繞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白凈的臉皮,一雙血紅的眼睛在火堆里閃閃發著亮光,左手帶了一個骷髏頭的戒指,也張著一副猙獰的面容。只見那個人愛戀的撫摩著纏在身上的巨蟒,仿佛那不是一條巨蟒,而是他新婚的妻子,而那條巨蟒,也竟然不停的用自己碩大的頭磨蹭著那個人!六猴子感覺自己快崩潰了,一股一股的惡心與恐懼泛上心頭。正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個女子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蛇老三,你的寶貝兒又見長進了,怎么沒見你的蛇子蛇孫們?”
那被蛇纏著的人一聽到那女子的說話聲,臉上就露出一股陰測測的笑容:“我以為誰呢?原來是二姐您呀!怎么這么早就來了?”那個被叫做二姐的女子嘿嘿一笑:“我說老三就是比老四強,那家伙就沒叫過我二姐…我都以為我已經老了,不中用了。”蛇老三聽了后,嘿的干笑道:“二姐說哪里話,咱們四人里,就數你尸二姐最是年輕,宗主都欣賞的緊呢!”尸二娘一聽,趕忙說道:“宗主英明神武,我怎么能讓宗主欣賞,只要他老人家愿意差遣我,我就心滿意足了。”蛇老三哈哈一笑,也不再說什么。六猴子這才發現來的那個女子長的是什么模樣,只見她瘦瘦小小,兩眉彎彎,一副愁愁苦苦的樣子,皮膚卻是白的嚇人,要不是聽到她說話,還以為早已經死去多時了。那女子雖然弱小,卻毫不在乎蛇老三身上的巨蟒,在火堆的照耀下,她的身后好像不清楚的站了兩隊人,一對好像是幾個侏儒,只看見透著惡毒的光芒的眼睛在火堆的光亮里閃閃發光,另外一隊卻是看起來行動木訥,像死了很多時候的尸體似的。只聽那女子又道:“蛇老三,剛問你了,你那些蛇子蛇孫們都到哪去了?”蛇老三聽到之后,微微皺了一下眉毛,說道:“他們奉宗主令,去接應鬼老大和陰老四去了。”尸二娘道:“我就說怎么就你一個孤伶伶的在這。”尸二娘又轉身對著她身后的幾個人說道:“沒心沒肺、勾魂奪魄,你們還不快點來拜見你們的三師叔?”只見從尸二娘的身后,齊刷刷的走出了四個侏儒,面目竟然一模一樣,卻極是丑陋。各個身體矮小,卻穿的花里胡哨的,整齊的走到蛇老三的面前,舉手供道:“三師叔好!”蛇老三微微點了點頭,不住的大量著這四個侏儒。正在這時,突然一個火紅色身影從原處飛掠而來,來到近前才看清,竟然是一個美貌少女,只見她妖嬈的撫了一下頭發,嘻嘻的說道:“弟子火鳳凰拜見二師伯、拜見師父。”火鳳凰向尸二娘盈盈一拜,又轉向蛇老三:“師父,大師伯,四師叔馬上就到。”蛇老三點了點頭,揮了一下手:“讓他們幾個馬上準備,等你大師伯和四師叔一到,就迎接宗主大駕。”火鳳凰答應一聲,便掠向遠處。尸二娘看著火鳳凰遠去的背影,不禁說道:“這女娃如此標致,蛇老三,你收了個這么好的徒弟,正是讓人羨慕啊!”蛇老三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遠處一人哈哈笑道:“老僵尸,豈止是你羨慕,我陰老四也羨慕的緊哇!”說話間,只見一人穿黑色長袍,像鬼似的飄了過來,一張馬臉,露著一陣邪惡的笑容。只見他身體枯槁,面色蠟黃,可行動甚是迅速,仿佛就是在空中行走一樣。一雙黑眼流露著貪婪的光芒,望著向遠處的掠去的火鳳凰“只可惜”一張馬臉的陰老四又說道:“這女娃也的確厲害的緊,可真是得了老蛇的真傳了。”蛇老三冷冷的說:“陰老四,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宗主的大事,她的角色很大的。”陰老四一聽到宗主,剛才放肆的表情一下子就恭順了起來,低聲冉冉道:“原來如此,她的本事應該也有宗主的指點…”尸二娘聽到此,也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陰老四,老大怎么還沒來?”陰老四聽到尸二娘詢問,又轉回神來,說道:“哦,老大馬上到,好幾年沒見,我都想他了。”蛇老三嘴里輕輕的哼了一聲,就聽到火鳳凰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稟報師父,大師伯來了。”火鳳凰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個人走了過來,他走的那么從容,卻竟然比火鳳凰的聲音還快。尸二娘、蛇老三、陰老四急忙向來人走去。來人呵呵大笑,震的六猴子耳膜嗡嗡的疼,只聽他朗聲說道:“二妹、三弟四弟,別來無恙吧?”三人急忙答應:“好,好,幾年沒見,老大您依然風采如故啊!”那老者哈哈一笑:“宗主大業未成,那些正道還活得逍遙自在,我當然是不能老了!”六猴子借著火光,看到被叫做老大的老者,只見他面色微黑,眼睛深邃陰沉,在他的身后也跟著一隊人,除了第一個是個年輕俊秀的少年人,后面其他人卻個個形貌木訥,兩眼無神。就在這時,就聽見一個人高聲叫道:“宗主駕到,四大護法以及各分舵舵主迎接宗主圣駕!”
只聽見呼呼的風聲一陣,剛才還在相聚的四大護法就突然沒了蹤影,六猴子正在奇怪,這些詭秘之極的人究竟在干什么,可就在這想的瞬間,更加詭秘的事情又發生了:六猴子一直以為來的人就只有那幾個人而已,而照明的也是那一小堆火,可就在突然只見,六猴子才知道,來的人何止幾個?只看見一片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竟然圍了一個大大的***,在***的正上方,有一把精雕的龍椅,從龍椅以下,兩邊各是二十把椅子,只見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人,每個人樣子各異,有中土的人,也有苗族等少數名族,有的面目俊朗,有的卻丑陋無比,有的還帶著一張猙獰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椅子上的這些人年齡都似接近中年或著老年,而每個椅子后面都整齊的站著一隊年輕人,好像是他們的弟子。而剛才還在相聚的尸二娘蛇老三等人,卻竟然早已經分坐在了龍椅的前首兩側。中間上的主位還沒有坐人,可是旁邊卻早已經站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
六猴子突然有種想跑的感覺,可他卻知道,現在別說跑了,就是大聲出一口氣也絕對是活不了了,猛然間,座位上的人都突然站了起來,齊聲說道:“屬下恭迎宗主圣駕!”只聽一人蒼老而又充沛的聲音哈哈笑道:“諸位免禮、”六猴子就這么憑空發現,空著的椅子上已經多了一個人。他眨了眨眼睛,真不敢相信,這個人是怎么出現的。剛才那椅子明明空著啊!而更加令六猴子吃驚的是,那個被眾人叫做宗主的老者竟然沒有臉!
那確實是一個沒有面目的臉!看不到眼睛,鼻子,嘴巴,就像給一個人的腦袋上糊了一張人皮!簡直詭秘到了極點!
場中沒有一個人在說話,將近幾百人的***竟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可就在這時,沒有嘴巴的無臉人,也就是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年的魔宗宗主,竟然說話了:“四大護法和天鷹三十六分舵全都到了,咱們魔宗十年來重出江湖的偉大時刻終于來了!”只見魔宗宗主揮了一下手,全場的人齊聲歡呼,呼聲響徹云霄。魔宗宗主哈哈大笑,大袖一擺,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我們魔宗自從十年前與六大門派一戰而元氣大傷,如今,我們不僅恢復如初,甚至還勝往日,我們一定要讓六大派血債血償!”“血債血償!血債血償!”群魔呼聲一聲接過一聲,個個露出猙獰的面目,仿佛現在就已經將六大門派的人全部碎尸萬段!魔宗宗主惡毒的聲音掃過全場:“四大護法與天鷹各舵,現在光大我們魔宗的時候到了,你們要各顯其能,我要讓天下正派從此在江湖上消失!炳哈哈哈!”魔宗宗主大袖一揮,仰天長笑,笑聲癲狂之極卻也恐怖之極!魔宗四大護法與天鷹三十六分舵舵主齊聲和道:“我等追隨宗主,紡鏟除六大門派,光大我門!”魔宗宗主滿意的點了點頭,緩緩的說道:“殺手,先送不該來的人上路!”魔宗宗主話一出口,全場突然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每個人的臉色都有點發白,只見站在魔宗宗主旁邊的白衣年輕人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剛才眾人喧鬧的時候,那個白衣人卻像入定了一樣,動也不見他動一下,聽到宗主的話后,他才緩緩的走了一步,可就這么一步,眾人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難道他是從地獄里出來的魔鬼?還是只為殺人而殺人的殺手?
殺手慢慢的走了一步之后,就停住了腳步,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蛇老三的巨蟒也開始低下了頭。六猴子突然感覺到一股危險向自己奔騰而來,其實他離群魔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一些話他聽的不是很清楚,可從那些呼喊聲中他早就知道了那些詭秘的人們,就是已經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魔宗!他的整個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突然褲腿一涼,就尿了下來,可這時哪里還管的上尿褲子,生死就系于一線,連大氣甚至連顫抖都不能發出響聲。眾魔一時心思都在宗主那里,竟然也讓六猴子活到現在。當然六猴子更不敢跑,一跑,那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他,只有等眾魔聚完之后,才敢偷偷下山,群魔卻不知道,當他們歡呼雀躍時,又焉知六猴子正在心里求爺爺告***祈求上天讓他們趕緊結束,自己好活命!世界上很多事卻也如此,當有的人高興快意的時候,又怎么會知道有人在痛哭哀號呢?可就在這時,六猴子突然有危險的預感!他感覺道那危險像一只野獸嗅到了他的味道一樣!他微微抬眼,看到殺手一身白衣,消瘦的面龐沒有任何表情,就在這時,殺手突然眼中精光暴漲,下面弟子中竟然有人被嚇的瑟瑟發抖,可這道精光卻是越過眾人,直刺六猴子!
六猴子一看到這奪人的精光,早就嚇破了膽,口中一句話還沒叫出來,就看見一道疾光破空而來,直入心口!六猴子低頭看見一抹鮮血從自己的胸口噴了出來,眼前突然一黑,就仰天翻倒了下去,隱隱約約聽到四個字:“武…宗…神…府。”(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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