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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玉啞然,她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
“你太高看我了,我也不知道。”趙西平接過她手里的東西,說:“我上戰場的第二年,有一次被派出去打掃戰場,搬埋尸體的時候,跟我同隊的一個小卒發現一個匈奴兵套著我們的卒衣裝死。他慌張給砍死了發現那個匈奴兵身上的配飾不像是普通騎兵能戴的,消息報給百戶后,百戶扔了一兜銀子把人打發了。那個百戶想搶占功勞,但他隔天就死了,死在河里,這個功勞卻沒消失,落在了一個都尉的兒子身上。”
說罷,趙西平盯著她,隋玉聰明,她一定能聽懂他的意思。他見她神色恍惚,又補一句:“被一兜銀子打發的人就是黃安成,那個都尉的兒子就是今天的胡都尉,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聽過就忘了。”
隋玉點頭,她失魂落魄地盯著那兩張紙,說:“我如果堅持把這兩張紙獻上去,會惹來殺身之禍,你也會沒命,對嗎?”
趙西平點頭,他盯著面前的紙,五指一攥,說:“它不該出現在你我手上。”
隋良乍然從一旁沖過來奪走,這個東西他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他知道他姐為了弄這個東西耗費了多少心力,不該被這么貿然糟蹋了。
隋玉跟趙西平雙雙看過去,隋良無措地退了兩步,他一轉身跑進屋里,還將門從里面拴上。
趙西平收回視線看向隋玉,說:“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只能勞你從我家出去,緩個半年一年再將紙交出去,我膽小怕死,你饒我一條命。”
隋玉搖頭,“我也怕死。”
趙西平不說話,他等她做決定。
隋玉坐在地上沉思了好一會兒,說:“過年之前隋慧來找我了,就是那個進了胡大人府里的姑娘,她是我堂姐,跟隋靈是親姐妹,她現在是胡大人的妾室。她來托我一件事,讓我替她多去看看大哥,隔三差五給他送回飯。她承諾我說等她有了身孕就求胡大人為我脫奴籍。你覺得靠譜嗎?”
趙西平臉色更難看,他瞪她一眼,問:“你答應了?”
“沒有。”
“我不信。”他知道脫奴籍對隋玉的誘惑有多大,他肯定道:“你已經答應下來了,現在只是來通知我。那張紙真是什么紙?真是個寶?我不懂讀書寫字的事,你別忽悠我。”
隋玉白眼瞪回去,說:“不信你拿出去問問,我從哪天開始剁木屑你不知道?”
趙西平思忖著,他現在腦子是混的,不確定隋玉是看清了他的心思仗著他喜歡她在拿捏他,還是真有這個巧合。
“她跟我說的時候我沒答應,我說要等你回來跟你商量。”隋玉回想那天的場景。
“我要考慮考慮再給你答復,趙西平不喜歡我跟你們來往,我跟他回家的第一天就答應過的,現在他不在家我偷偷去看堂兄還來找你,已經是對不起他。”隋玉猶豫了許久,還是沒一口應下。
隋慧詫異,“看來靈姐兒說的是真的,你要跟我們斷來往。”
“這也叫斷來往?”隋玉嗤笑一聲。
“玉妹妹,你比我長得好,等你脫奴籍了,就是離了現在的這個家也不缺去處,不必求著他過。”隋慧試著勸說,她見不得隋玉處處忍讓一個末卒。
隋玉搖頭,“你說的我明白,但趙西平于我而言,非看中我容貌要娶我的男人可比。”她有了決定,繼續說:“趙西平如果不答應,你就托付隋靈去照看堂兄。至于奴籍,若是有能力,你愿意看在我爹的面上幫我和良哥兒脫奴籍,我一輩子記你的恩,若是不愿意,那也罷了,只能說我認清了人。”
之后隋玉就牽著隋良走了。
不過那時候她仗著還有造紙立功這一條路可走,所以拒絕隋慧的時候還算干脆,現在造紙這條道毀了,另一條路端看趙西平的意思。
“我還是堅持那天的想法,你若是不答應,我就不跟他們來往,也不去給我堂兄送飯。”隋玉跟他說,又問:“胡大人有給我們脫奴籍的能力嗎?”
趙西平點頭,“他就是監管罪奴的,你們的事都歸他管。”
隋玉更糾結了。
第47章 一萬營養液加更
“良哥兒。”隋玉站院子里喊一聲,說:“該做飯了,你來給我燒火。”
趙西平看她一眼,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吃飯?
“紙呢?紙給我。”隋玉伸手。
隋良從袖子里掏出折疊整齊已經捂熱的紙,他飛快瞄了趙西平一眼,垂著頭緊緊跟在隋玉身后進灶房。
灶洞里的余灰扒拉下去,隋玉扯把干草塞進去,她抖了抖耗了一個月才做出來的兩張紙,遺憾地嘆一聲,紙塞進樹樁子里,不過幾瞬,火苗從樹樁子里飆出來,又極快地塞進灶洞。
火燒著了,猩紅的火苗迅速吞噬掉皺巴巴的紙,隋玉抬頭跟門口的男人對視一眼,她讓開位置讓隋良燒火。
“我想脫奴籍不假,但更想活,我也舍不得從這個家出去,我選擇跟你過。”她說。
趙西平攥住手,按捺住熱血沖頭的沖動,一點點壓下心底滋生的念頭。他看了眼水缸,說:“我去挑水,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怎么打水的?”
“駱駝背回來的。”紙燒了,隋玉也清凈了,她渾身一松,說:“還有坨咸肉,是燉酸菜還是燉蘿卜?”
“燉蘿卜。”蘿卜塊頭大,更耐吃。
趙西平挑著水桶出門,順帶將墻上的草網拿上,有了捕魚的名頭,他師出有名的在河邊待了許久,估摸著飯好了才回去。
“逮到魚了?”隋玉像往常一樣隨口詢問。
“沒有,水冷我沒下去,在河邊沒翻到魚。”趙西平洗手進屋吃飯,說:“吃了飯我出去砍柴。”
“我也去,我在家沒事做。”隋玉說。
趙西平只能答應。
飯后帶上駱駝出門,貓官也興沖沖跟上,巷子里的人見了,頗為好笑地盯著他們。
地壟和路上生的雜樹野草多被過路人砍走了,趙西平打算去西南方向的沙山上砍柴,路途雖遠,但有駱駝代步,倒也輕松。
遠處沙漠里的積雪化了,坐在駱駝背上望去,黃茫茫一片,而跟沙漠相鄰的沙山上不僅存著雪,還生著不算矮小的樹木。再往南,入眼的是白茫茫的雪山,這邊罩著太陽金光,那邊的雪山上還飄著雪。
隋玉看一次驚嘆一次,大自然的造化真是神奇。
趙西平一路瞟了她好幾眼,他真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想脫奴籍的是她,犯愁的卻是他。難不成他又做了一場夢?上午發生的事一切都是他幻想的?